过了年,已近正月十五了,因为天气寒冷,出行的日期一再推后,燕灵的妈妈到我家来,已经不止一次了,主要是为了我们两个女孩子外出打工的事情,燕灵也来过几次。虽然她小我两岁,但在外面已经闯了两年,头一年在北京,后来又随她的同学到了山东德州,再后来又回到北京。她是年前回家的,那边的工作辞掉后,在家呆了一段日子,总呆着不是个事儿,在外走惯了的人,在家里是呆不住的。我们俩商量好了,正月十三便打点好一切,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因为还是春运期间,去往北京的列车白天只有一趟,剩下的都在凌晨。听说因为人太多,竟然有许多人上不上去。于是,那天我们没有买票,如果上得去,那就到车上补票,如果上不去也省了签票的麻烦。说实话,那天上车的人多得难以想象,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小镇而已。好在那天大家都挤了上去。短短的四五个小时,我们几个人一同挤在车厢的门口,闷得竟然有些透不过气来。燕灵本来就有昏车的习惯,一路上难受得很……
终于熬到了北京,我们在车站附近打了一个电话给海颐公寓(因为燕灵最早到北京的时候就是住在那里,而我以前是住在亲戚家的)。据说已经没有几间房子出租了。不禁感叹来得还是时候,否则再迟来几天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们从北京的最南面,坐公交车一直坐到北京的最西面,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海颐公寓。
海颐公寓,北京海淀区六郎庄路,颐和园旁。这里远离都市的繁华,有着小镇的热闹,海颐公寓也不象大家所想象的学生公寓一样,全部是一排一排平房,一间一间窄小得很。一张上下铺,一张桌,一把凳子,一个灯泡,一个插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左右。房东安排了一间空的房子暂供我们住一宿。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据说是人家搬家还未搬走的。因为我们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好问她旧时的朋友借了一床被子,两个人和衣而睡算是熬过了第一夜。
燕灵最早是由他表哥带到这里的,她比较健谈,是那样没等说话就会笑的人,所以在这里有许多的朋友。在这儿老戴(女)和老甄已经住了三年之久,老戴在寻呼台工作,老甄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后来没有工作了。他们的家当着实积累了不少,小屋被填充得满满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布置得井井有条,让你有一种家的感觉。比起我们俩那间空荡荡的房子来说,更温暖了几分。最早借给我们被子的人就是老戴,在这里她算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
第二天,我们去补办手续(因为头一天太晚了),房东是一位年愈七旬的老头,山东人,看起来还和蔼实际却很精明。燕灵因为有了上一次入住的经验,所以只付了一些房租,并没有交押金。而且这280元的房租,对于我们俩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我记得我当时身上只有两三百块钱,临行前母亲给的五百元存在银行里了,以便应急时用,加起来也不少。而燕灵她母亲只给了她300元钱。她的父亲早些年因车祸意外死去,母亲没有工作,弟弟又要上高中,家里实在拿不出太多的钱。临行时,她母亲一再嘱咐我们俩彼此要好好照顾。
我懂得母亲的心,燕灵也懂得。所以我们能够选择自己去生存,而不是坐吃父母。对于生活,这些当时的我体会还不是很深,确实很是茫然,远走他乡去寻找自己生存的空间,真正自己去做决定,去做一个正真的成年人。那时候的感觉是和初上大学时那种“自由”完全不同的。
交房租的同时,我们换了另外一间房子,207,我想我可能有一天会忘记这个房号,但是却不会忘记我们生活在那里的情节。一张上下铺夹在两堵墙间,没有丝毫的空隙,上铺歪歪斜斜,原因是两堵墙并不直立,而是有点梯形。我们请公寓里工作的小伙子将床整了整,还是不行,爽性将床竖过来,床头靠窗这面,床的质量不是很好,一直在摇,那小伙子又用铁丝帮我们固定在暖器管道上,燕灵又从房东那里要了一张写字台、一把木椅,随后是整理行李,经过整半天的时间,一间像样的小屋总算有些家的感觉了。
北京的春天还是比较冷的,尤其那一年风大得很,那个时候还没有熄火断暖气,夜里气温低暖气不足,我们只铺了一床薄薄的被子,盖了一床云丝被,那样的一夜可想而知。我不知道被冻醒了多少回。
我从老家捎带了些东西给二姨,小娟姐买了手机便将她的寻呼机给了我。之后,我便匆匆去参加北京民族饭店那儿的招聘会。年前我也曾经来过这里,认识了一对东北的双胞胎,还互留了电话,但是从那以后便没有再联系过。我在人才市场里转了一圈,人多得很,当我想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家公司招聘广告上写着招打字员,(因为当时我在家练了一手好打字)然后过去就问,那人说“打字员已经招到了,话务员可以吗?”我没有多加思索,点点了头,递了一份简历。没想到后来竟然通知我面试,再后来我就在那里上班了。工作的实际是电话业务员,也许是简称为话务员吧。
再来说我们的小屋,先几天,燕灵并没有出去找工作,因为她前一年在颐和园南门一家私人的店里卖衣服,因为山东之行而辞去了那份工作,而那的老板一直给她打电话,希望她能够回来工作。我和她一块去那店里,恰逢老板娘回家还没回来,老板是个妻管严,做不了主,所以没有答复她,她便在家一直等信。说实话,也难得这样清闲,一旦工作了,恐怕连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
在这里的朋友她还有许多,后来他们都一一来看她。我在第一个星期一就上班了,一直没有时间陪她。我买了些早上吃的东西,中午在单位七块钱标准的盒饭,晚上回去我们买一张饼或者两个馒头就一点咸菜或者是蒜茸辣酱,两块五毛钱一只炸鸡排是最好的享受。现在想一想,竟是那样的美味佳肴。两个人边吃边聊白天上班发生的事情,总是有许多开心的话题。
斜对门的一对小夫妻挣了钱,租了好房子要搬走,燕灵恰好碰到,她们便将一把菜刀、一个大的砧板、一个铁皮桶、一个暖壶送给了我们。和房东打了声招呼后,我们便搬到了那间屋子里住,房子是向阳的,尽管巷子狭小,每天早上依然可以射进阳光来。
一个月后,我发了工资,心血来潮,我们俩深夜去买了灶头,租了一小罐煤气,买了一个锅、一把勺子,然后又到早市上买了碗、筷子,狭小的屋子立刻被填充了起来。这样我们每周到早市买一些便宜的菜,放在桶里,每天下班后像模像样地做起饭来,生活便多了许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