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没找秋明洋,秋明洋也没有找我。这中间好像有某种默契,又好像是在刻意的回避。可我始终忘不了广州的那顿早餐,小妹冷艳的拒绝,她拒绝的不是一瓶酱,是拒绝的秋明洋那份情意。我为秋明洋感到心痛,心痛的同时眼前老是晃动胸前吊着红线的那个鸟语男人。
如果我会画画,我要画一幅画:画得两边远远的各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和女人中间缓缓走来吊着红线的男人,一边的男人是背对着女人,女人的目光越过红线男人,泪眼婆娑地眺望背对的男人。画得右下角题着一行字,写着“人是会变的,何况口味。”画的背景是那个古色古香的早茶店。
女人的话从来都像做梦,要反着去理解。只是你要甄别,女人的那句话可以入梦。
我还没有家,所以有大把时间瞎琢磨。秋明洋有时调侃我,“找个人嫁了吧,你挑黑的捡白的到时候剩下个没皮的。”秋明洋说这话时说的挺顺嘴,我问他啥意思“黑的白的和没皮的有啥联系?”秋明洋只嘿嘿笑,“我也不知道,你不是好琢磨么!”这时,我想起秋明洋说的这句话,突然有点明白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剩下个没皮的是啥?”意思就是那意思么!秋明洋这个阴险的家伙,这么恶毒的咒我,亏我还为你报不平呢。
有人说过,“人无皮则无敌。”
想起“没皮的”,又想起小妹。小妹一定不是那样的人,那么小妹是什么样的人呢?姑且算是“迷失”吧。
后来,我曾经问过小妹,“你当时怎么想的?”
小妹说,“也没怎么想,我去广州了,总要混得像个样子。即使回洛阳,也不能灰头土脸的。”
“那也不能糟贱自己呀,或者说一个好好的家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觉得对不起他,就又任性了一次。”
我就是听了小妹下面的话,我至今单身。
小妹说,“人除了爱情,还有需要,需要有时比爱情更实际。在广州时,我有需要。”小妹需要?需要混出样子,需要站稳脚跟把一家接过去,还是仅仅生理的需要。小妹没说,我也没有刨根问底。人的内心都有一块柔软部分,这部分对外紧紧关闭,只对自己打开,而且常常是在独自一人夜深人静的时候。
在我时常瞎琢磨时,我听说秋明洋同小妹离婚了。离婚是小妹提出的。
我听说这个消息后,去了秋明洋的家。秋明洋不在家,秋明洋的母亲带着已经三、四岁的小明洋。
我问,“阿姨,明洋呢?”
秋明洋的母亲说,“这孩子跟我呕气呢,埋怨我当初没有和他一起拦着小妹。他说,‘小妹不去广州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我说,‘留人留不住心呀,小妹坚持栏就能拦住了。’明洋呀,我跟他说不清。”
在小妹去广州后,阳光在秋明洋的脸上越来越少了。冷峻的秋明洋更增添男子汉的气质,小妹把这样的男人抛弃,没有道理可讲。爱情不讲理,只讲感觉。
秋明洋的母亲继续说,“这次离婚,我是让明洋冷静冷静,小妹那孩子任性,脑子热想啥是啥,一时魔怔。说不了小妹嘴上说‘离婚’,明洋劝劝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明洋不懂女人的心。明洋说,‘这次不听你的了。’事情全拧着,俩孩子都憋着谁也不说句软话。”
我认同秋明洋母亲的话,秋明洋同小妹离婚太轻率,不过他们结婚也像是个冲动。我又想起了方便面,红红绿绿的包装,是挺吸引人的。再说的确方便。在对待秋明洋和小妹事上,我的天平不自觉的向小妹倾斜。男人都有“花心”,尤其是遇到漂亮女人,天平从来都不公平。但这次的天平和小妹的漂亮无关,绝对公平。
这年春节,秋明洋领着个女子来找我,见面第一句话就说,“这是你未来的嫂子。”这是个我敢直视的女人,除了比小妹年轻外,仅从长相看不如小妹。小妹的长相如果打95分,这女子最多打85分。
不过,我听说男人找爱人(找多了应该不叫爱人了,称媳妇或者老婆更合适),第一个选得是漂亮,第二个选得是气质,第三个选得是贤惠,如果有第四个的话,选得是伴侣。像秋明洋这样的帅哥,既然结婚、离婚开了头,我不认为他找一、二个女人就会终结,那样的话,“资源没有得到充分利用”。既然如此,这个女人我就称之“路人甲”,“嫂子”在我心中只有小妹。
确切的说,“路人甲”气质不错,和小妹有一拼。我真佩服秋明洋,像淘宝一样把一个个出色的女人淘了出来。
秋明洋介绍完“未来嫂子”,也不管我的态度,就理所当然的说,“你嫂子在我那呆不下去了,你把她调到你这接待口,先随便找个位置。”
我这接待口有接待科,下属还有宾馆、招待所和饭店,凭“路人甲”的摸样,如果不挑剔工作,安排个位置我找领导说说应该没问题。我这里正好也缺人。我征求秋明洋的意见,说,“我接待科接待人员还少,让她搞接待如何?”
秋明洋不同意,“接待上,抛头露面不好,我让人惦记上了。”
“那,到招待所当服务员?我争取争取,就是有点委屈她了。”
“路人甲”说,“不委屈,不委屈。”“路人甲”的声音脆脆的如幽谷清泉挺好听。
我对秋明洋说,“我运作运作,你等我消息。”
“路人甲”拿出两条烟放在茶几上,说,“过年,一点意思。”
我把烟抓起来塞给秋明洋,“我又不吸烟,你是知道的,跟我还来这一套。”
秋明洋挡着,嬉皮笑脸说,“你不是运作么?不要嫌少呀。”
秋明洋领着“路人甲”走了,走的很远还能听到“路人甲”的高跟鞋声。听着真有劲道。
秋明洋离婚我是有些生气的,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也不打,现在有事了找上门。我在接待上最不缺的就是烟,“路人甲”从包里拿烟,好像抱着块金砖一样金贵。小家子气了点,冲这点“路人甲”配不上秋明洋。我随手把烟丢到茶几底下。我想我也得打听打听秋明洋和“路人甲”是咋回事,别晕了吧唧办事。
秋明洋那点事还真禁不住打听。“路人甲”是秋明洋所在生产部的计划员,才结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秋明洋好上了。“路人甲”的“真命天子”听说了,先是到单位闹了一通,臭秋明洋的同时,连带着把“路人甲”也恶心一通。接着,他找到秋明洋家,把秋明洋堵得家里,用棍子抡秋明洋。秋明洋到底理亏,用胳膊护着头一味躲闪,后经人劝开。他出了气,秋明洋左臂被打得骨折。
这件事在秋明洋的单位闹得比较大,秋明洋脸皮厚过得去,“路人甲”脸皮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