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是个贫困的小山村,村里的耕地面积少的可怜,单凭地里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只能解决个温饱,为了能让生活过得好些,村里的男人们都到城里打工去了。那昂贵的路费对他们这些到城里打工用自己的血汗换钱的农民来说是奢侈的。所以他们都很少回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有的甚至过年都不回来,他们把这一年来的收入通过邮局寄回家,这样能省下不少钱来为自己添置几件像样的衣服,在城里人面前也显得体面不是。
李二香一年四季见不着自己的男人,她戏称靠山屯村是个“活寡妇村”,谁嫁到这儿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村里地少,所以农活不是很多,她在寂寞中度着无聊的生活。时间一长,李二香学会了打麻将。常用此方法排遣心里的寂寞,而且屡试不爽。渐渐地到了痴迷的地步,原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现在凌乱的已经赶上猪圈了。
这天上午,李二香又被几个麻友拽去了,她们的老根据地就是村里三麻子家开的小卖部。三麻子一看见李二香她们,忙不迭就把麻将桌支好了,还泡了一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茶招待她们。李二香这伙人像是三麻子家的贵客,三麻子显得特别热情。每每李二香她们一来,平日里有些冷淡的小卖部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四个人坐一块儿打麻将,总有个别人是赢家,赢家一高兴自然要买三麻子的东西,这一来三麻子就有利可图了,这大概就是三麻子对她们热情的原因吧!
一向点儿背的李二香今天却时来运转,很不能把上辈子输给人家的全都捞回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成了牌面的晴雨表,李二香的脸上整个上午都洋溢着让其他三位麻友感觉发冷的表情。可谁也没想到她们这是最后一次打麻将了。
临近中午,李二香早已没心思再玩下去了,她已经赢了不少钱,中午还要给上小学的儿子做饭。牌已打完四圈,李二香说不打了,天都晌午了,还得回家做饭呢!谁知她们三个拽着李二香死活不让走。“赢了钱就想一拍屁股走人啊,哪有这好事。”她们嚷嚷着,其中一个妇女嚷得最凶,她大概就是输钱最多的那个吧!
李二香没辙了,只得硬着头皮接受她们的挑战。
刚才嚷得最凶的那个妇女运气也太差了,一会儿功夫就输了个精光。人都喜好个面子,钱输了个精光,那面子也跟着钱都跑到赢家那了。麻将牌被那妇女抖落了一地,生气地离开了。临走还恶狠狠地瞪了李二香一眼,很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味。
李二香瞅着这三缺一的场面,心中窃喜,牌局不欢而散。
李二香是跑着回家的,赢钱的滋味真是不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会儿就是世界马拉松冠军也未必能跑的过她。
李二香跑到家的时候,看见自家的门是开着的,忽一想,是儿子放学回来了,他还饿着肚子呢。李二香在院子里喊了几声儿子的小名,没有动静,也不见儿子出来。往常要是李二香回来晚了,儿子会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向妈妈要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李二香带着疑惑向屋里挪着脚步。
当李二香走进屋里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吸一口冷气晕了过去。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儿子脸发青,口吐白沫子,脏兮兮的小手攥着她妈妈为老鼠准备的最后的晚餐——拌过老鼠药的馒头片,瞪着俩小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妈妈!你去哪了?我好饿!哦!可怜的孩子。
李二香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儿子僵硬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悲痛欲绝!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睡着了吗?妈妈抱着你,你睡吧啊!乖!睡醒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妈妈给你买面包吃,咱把家里那只羊宰了,妈给你炖羊肉,咱不等你爸了,咱先吃,你说好不好啊!儿啊……李二香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弄的语无伦次。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凄惨的哭声吧!
李二香此时已镇定了许多,她把儿子抱进里屋,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等这一切都安排妥了,忍不住又看了看儿子已经发青的脸,泪水禁不住顺着两颊滚落下来。李二香像痴呆了一样自言自语:我可怎么向在外打工的丈夫交代呀,是我害死了儿子,我已经没什么脸面再见丈夫了,儿呀!你那么小,到了那边谁照顾你啊,你等等妈啊!妈一会就去找你,妈以后永远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了。
李二香已经决定的事情就是神仙也别想让她回头。当她拿起那块拌过老鼠药的馒头片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心想:我儿子的死和她们也有直接的关系,要不是她们,我儿子会死吗?我和儿子要是就这么走了,太便宜她们了,不行,我要她们一起给我儿子陪葬。李二香指的她们正是和她一起打麻将的那三个妇女。
李二香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已经把陪葬的事情计划好了。她洗了把脸,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直奔三麻子的小卖部。她买了小菜和啤酒,三麻子还嬉皮笑脸地说,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了,来客人了?呸!李二香朝三麻子脸上唾了口唾沫,然后说,还喜事呢,老娘要死了。说完就扬长而去。三麻子被李二香的一口唾沫糊住了心眼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骂了句“臭婊子”就只顾忙自己的了,也没多想什么。
李二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就去请那三个麻友来家里吃饭。她们一听说李二香请客吃饭,哪有不去的道理,她们巴不得要狠狠宰一下李二香呢。可她们那里晓得这是李二香给她们下的死套套。一切都跟原计划一模一样,她们和李二香有说有笑的向李二香家走去。
嘘……我儿子睡了,你们小声点,别嘲醒了他。李二香故做神秘的对她们说。然后她给她们斟满下过耗子药的啤酒,第一个举起酒杯说,来!我们干了这杯,明天我们还接着玩,来干杯!四个人都举起手中的啤酒,干杯!!一饮而尽!
陪葬
2027-12-05 03:2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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