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随母亲姓萧,名未言。
木讷如我,不善言辞。
还没有表明心意,却先结束了爱情,只怪年少羞涩未言,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见那个最对的人。
未言时,母亲失去了最爱的人,再开口,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未言,未言,是母亲爱情的终点,亦是希望我年少时开口表明心意,从而得到幸福的期盼。
可我还是不能说,不能说。
我爱的人,叫慕不言。
我的,哥哥。
B
易水边的小镇,总是沾染些易水赋予的苍白,喝易水长大的孩子,总是有着和易水一样空透的灵魂。
我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乡村大夫,当八岁那年父亲领着慕不言回来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了慕不言。
那年八岁的我眼里惶恐地看着他,那时候他才十岁,虽骨瘦如柴,脸上也脏兮兮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明亮的眼
睛,那双亮若星子的眼睛表明了他心底的倦强与悲伤。我心里有些发毛,生怕自己被他的瞳孔给吸进去,怕是生生世世
出不来了。
那时,他还不叫慕不言。
他是父亲在易水河边遇到的孩子,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不肯言语。
父亲说:那你就叫不言吧,慕不言。
大哥静言也不喜欢这个新认的二弟,总觉得他身上有很多诡异的秘密。
但是他仿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劈柴、煮饭、采草药,一直忙碌,一直不肯言语。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哑巴。
可我觉得他不是。我为他看过喉咙,他的声带不曾受损,也就是说,他是可以说话的,只是他一直不曾。
我知道,这个苍白的少年有太多悲伤的回忆,有些病只能靠自己医愈,要想他开口,只能等到他愿意开口的时候。
C
桃花初绽时,露水伊人泉。
桃花开得正艳,不言折下一大把桃花,送至我的面前。
我咯咯的笑着,笑着只有春天里的未言才有的灵动与妩媚。
我扯着他的衣角,笑着问他:“不言,不言,为何不开口说话。”
他温柔地笑着,只是苍白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
“未···言贩贰彼沼诳诹耍降氖俏业拿帧?
他的声音虽然涩涩的,但清澈地就像梦中听过的一样。
我朝着他笑,他却把眼光移开,转身黯然离开。
可我不介意啊,在这个家里,我是与不言最亲近的人。
大哥静言看不惯未言,父亲对未言也是很冷漠,母亲看不言时,除了偶尔有些落寂失神外,其余时间也是淡淡的。
所以不言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吧。
但是,他只是我的哥哥,也只能是我的哥哥。
可我甘之如饴,却怕在今后痛不欲生,拼命挣扎,却愈陷愈深。
D
中了毒,中了情毒。
不言为我设下的情网,我却甘心成为网中的猎物。
可不言就像是无影的风,不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在我的暮色里。
易水镇少了个叫慕不言的少年,丢了颗十八岁少女痴情的心。
我猜到不言可能身世显赫,知道他一直徘徊在出世与入世之间。
可我没想到他入世地这么快,快到我都来不及细数那些我和他一起走过的岁月。
窗外的桃花谢了,易水折的那支也枯萎了,易水镇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少年一样,所有人对慕不言的空白记忆告诉我这
只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虚幻梦境。
他离开了,像易水离去的那么决绝,带走了所有人对他的记忆,除了我的,我永世不忘,曾经有个叫慕不言的少年在生命的边缘匆匆走过。
E
听说敌国前朝摄政王易水之子易思潇入世了。
他以区区二十岁之龄笼络了旧部,仅仅一年的功夫,便攻下了敌国十二个城池,这个倾尽天下的少年字:不言。
我闭上了眼睛,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流到了心里。
不言贩凡谎苑贩
那本该是唇语间缠绵的语言,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我的心脏。
未言不言,该结束的总该结束。
F
我离开了易水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他成了王,成了至高无上的王。
他以孤家寡人自称。
他说寡人要在位十五年,五年许天下统一,五年许人间太平,五年许百姓安康。
他是个好帝王。
那一年,我记得雪下得很大。他才三十五岁,却早早为了这个他拼死拼活打来的江山劳累成疾病逝。
那一年,三十三岁的我在长白山之巅听到这个消息时,手指微微一颤,却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抬眼,却看见眉眼如初,风尘仆仆赶来的他。
“不争了吗?”我对上他的眼睛。
“不争了,国家已经安康,再争有什么意思呢?”他弹了弹肩上的落叶,故作轻松道。
“那以后呢?”我笑着,泪却先克制不住流了下来。
“以后陪你一起看长白山的落日啊。”他皱了皱眉,淡淡道。
未言不言
2027-12-08 11: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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