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北,出生还不足一个星期。出生的婴儿都要经过长肚脐的痛楚,过程是难以忍受的。我还不会说话,只懂得用哭泣表达。爸爸是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脾气暴躁,不喜欢我哭,一个巴掌打下来,在我稚嫩的屁股上留下火辣辣的五朵金花。也许更多他不喜欢我的原因来至我不是个男孩,这个故事是妈妈告诉我的。妈妈是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喜欢打牌。
3岁,我会走了。妈妈在隔壁邻居家打牌,我隐约记得那是春天。我跑到邻居家玩,不小心掉到了锅里。锅里是蒸馒头的水,正在沸腾。我的腿上从此留下了一块一辈子都不能抹去的伤疤。这是我这辈子,最自卑的一件事,因为我在也不能穿裙子了。
5岁,爸爸和妈妈又在打架。这是每个星期必上演两次的戏码;妈妈喜欢打牌,爸爸喜欢喝酒,矛盾总是产生在爱好不同上。5岁的我已经不懂得哭泣。只会呆呆的望着,剪刀,菜刀,螺丝刀是必用的工具。妈妈拉过我来挡住爸爸的拳头,爸爸一个巴掌打得我右半个脸紫青紫青的,妈妈拉着我走了。邻居说,真像是后爸。
6岁,我的生日,难得爸爸妈妈领我去公园玩,划了船,做了摩天轮。玩了一天,回到家里爸爸下厨,炒了几个菜。妈妈给我买了生日蛋糕,插了蜡烛,他们给我唱生日歌,陪我一起吹蜡烛。蛋糕是最老式的,包装是粉红色透明塑料盒。虽然一切都不是最好的但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7岁,妈妈失踪了。在她临走的前半年,她已经开始半个月半个月的不回家了。爸爸不和我说话,我已经上学了。我是90年代里最后一个头发里还爬着虱子的小孩。妈妈走后3个月偷偷去学校看我一次,什么都没说,帮我掐死了几只虱子。转头走了。我没敢告诉爸爸,怕他喝多了又打我。最后我姑姑把我拉到她的家,用敌敌畏给我洗头,让90年代的虱子灭绝了,永无后患。
8岁,爸爸的工作是24小时的。工作一天休息一天。他工作的时候我自己在家,家里没有饭,他只给我钱,说:自己买。晚上我总开着电视睡觉。一夜一夜的开着,不听见电视的声音,我就睡不着。我害怕黑漆漆的屋子,所以导致90年代的最后一个黑白电视被我烧坏了。爸爸打过我之后去买了个带色的,邻居说这叫彩电。
8岁半,我自己在家,下了一场对于我来说史无前例的大雨。那闪电要把我的眼睛晃瞎了,雷声要把我的耳朵震聋了。我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包的严严的,真有安全感。爸爸回来了,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翻过一座山(因为晚上没有车),走过了一片坟地,回来看我,他抱着我哭了起来。那是我这辈子最感动的一天。第2天我为爸爸下了我人生的头一次厨房。煮了两大包挂面,我和爸爸吃了3天,倒掉了一半发霉的。把烧坏的电炒锅扔了。这是我一辈子中唯一的一次犯了错误他没有打我。
9岁,爸爸妈妈离婚。我没发表我的意见,也没有人问我,房子归爸爸,我和那台彩电归妈妈。我加上那台带色的电视机,和一个30平米的平房划上了平等的符号。(我彩电=平房),曾几何时我一度地以为自己挺值钱。妈妈带我去了新家,她开了个饭馆。客人在外屋吃饭,我们在里屋睡觉。妈妈还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叔叔,我只能说“一脸横肉”。
10岁,妈妈说:“管你爸要抚养费去,他都3个月没给了”。我说:“我都一年没看见我爸爸了”。妈妈说:“管你奶奶要啊!去吧!今天是星期五放学就去,星期一早上再回来”。我去了,一直胆怯的不敢说。奶奶问:“怎么每个星期都来呀?你爸爸不在家呀?怎么脖子又跟煤球似的!你妈到底管不管你?跟我洗澡去!”浴室很多人,奶奶把我脖子的皮都搓破了,我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人。
11岁,我所有的牙几乎都换完了,只剩下一颗大牙。生了虫子后叫做蛀牙。我疼的半边脸都肿了,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对面医院的牙医买了5斤鸡蛋让他把我牙拔了。拔牙的时候我都不敢张嘴,还没觉得疼,牙就已经拔掉了。牙医说:“好了,这牙给你留做纪念吧!”我拿过来看了看,跑出去捡个石头把它砸了个粉碎。“妈的,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这是我学会的第一句脏话。
11岁半,我得了急性胆囊炎。疼了一天。我妈妈只给我吃了片胃药,晚上疼的受不了了,看病的钱被我妈妈输了。好在来了一桌吃饭的,吃完后都到半夜了。妈妈拿着客人刚付的饭钱把我送到了医院。大夫说:“你怎么当妈的,还真能等,等穿孔了在来呀!那孩子不疼死了!这孩子还真能挺,吃点清淡的东西,多注意休息,明天接着来打点滴。”第2天打完点滴后,妈妈给我买了根啤酒肠(啤酒肠不是清淡的),让我吃点好的。接着带我打牌去了,晚上我是在一个不到一米长的大箱子上睡的,那时我的身高都有1米5了吧,都穿35码的鞋了。那年夏天,我妈给我换了四双凉鞋。最后一双是一次成型的硬胶皮凉鞋,我妈说:“这脚长的也太快了点吧”!
12岁爸爸回来了,领我回家,回到老房子。几乎什么都没变,就是多了个女人。一脸刁相,皮笑肉不笑的领过我的手。带我去市场花了8块钱给我买了个马甲,旧货。回家她瞪着我告诉爸爸说80块钱买的!我什么都没说,我已经养成了沉默的习惯。
13岁,明天就是暑假了,可是妈妈却不见了。我去姥姥家找妈妈。姥姥开门说:“没在这。”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我又敲了敲,我说:“我没钥匙。”姥姥瞪了我一眼说:“进来吧!”吃饭的时候姥爷一直在骂我,细节我就不说了,诸如丧尽天良之类的。一小碗饭吃完我就走了。出了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跑回了家,把家门的玻璃砸碎了钻了进去。那时我家的饭店已经不开了,白天我就一个人玩,从医院里拣回来的针管。爬到树上抓一把毛毛虫,灌上钢笔水,给毛毛虫打针治病。最后把它肚子打爆了,它肚子里的东西喷了我一脸。从那以后我开始害怕起任何虫子,也开始抗拒打针。饿了我就到小卖部去赊东西吃。那时我就懂得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一个星期后妈妈回来了,把我骂了,说我为什么不去姥姥家住,我没说理由,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来。妈妈跟着又走了,把我托付给了她的一个男同学。妈妈的同学36,同学的老婆18。他的老婆经常晚上去上班,长大后我知道了她工作的名称叫“小姐”。晚上“小姐”睡中间,我睡最里边,同学睡外边。等我睡着了后,他就拿枕巾蒙住我的眼睛。他们做他们爱做的事,我早早的就上了性教育课,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