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弟弟在乡下,弟弟的儿子在城里念书。弟弟的儿子书念的认真,目标就是将来和领导一样成为让人尊敬的城里人。领导两袖清风,一贯的保持着农人的正派和耿介。弟弟有些木纳,日子过的紧巴,屋破又逢连阴雨,老婆得上了糖尿病。弟弟的儿子就显得委琐敏感自卑沉默寡言起来。同学们发现他更刻苦更努力了,成绩扶摇直上,名次进入了年级前三十名。要知道在城里的省重点高中里,年级前一百名都是一本大学的不二人选。领导欣慰,领导的弟弟更是高兴,苦巴巴的日子看起来亮色浓郁。

放暑假了,弟弟的儿子来到领导家。领导招呼侄子坐下,问学习问理想问东问西问寒问暖,两个人聊的投机聊的投缘聊的亲情四溢聊到了吃饭的时候。饭桌上,侄子犹犹豫豫的让领导给帮忙找个打工的地儿。领导爽快的答应了,随即就拨通了人才与劳动力市场主任的电话,三言两语过去,事情搞定:到一家卖建材的门市部去当小工,晚上负责看店,管吃管住月薪四百。侄子很高兴,有了这四百元,下学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解决了。

侄子勤快,眼里有活,老板很满意。一满意就喜欢和侄子说话,不多久就知道了侄子家里的情况,同情怜悯疼惜,老板对侄子好起来,信任起来,收钱的抽屉也开始不上锁了。终有一天出事了,老板清点账目发现有三百元不见了,老板着急侄子更着急,两个人反复核查也没有弄出个所以然。老板看着侄子红头涨脸惶急不安的样子,劝慰侄子没事没事。侄子不知如何是好,两眼泪汪汪的的看着老板。事情过去了,老板依然信任着侄子,好多事情不避讳侄子,收钱找零依然让侄子去做。侄子感动感激,干活更卖力了。

一个月说结束就结束了,侄子找老板算账,老板说他的工钱已经交给了劳动力市场,让他到那里去领,还对侄子说下次打工不要到其他地方去,还到他这来。侄子又一次热泪盈眶。

侄子找到人才和劳动力市场办公室,工作人员递给他二百元钱,侄子忙问怎么回事,工作人员告诉他,在他打工期间丢失了三百元货款,老板认为和他有关系扣了二百元工资,原本是要扣三百的。侄子霎时愤怒起来,骗子!大骗子!明明知道和我没有关系的,怎么能。。。。。。侄子从劳动力市场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建材市场,老板不在。侄子不甘心,下午又去了,老板还是不在。侄子在报名的间隙又去了两回,还是没有见到老板。侄子的火腾腾的,血贯瞳仁。

第一个周末到了,侄子又去了建材市场。老板在,侄子直直的盯着老板,老板脸色僵了一下,笑了:怎么了?给我的工钱!侄子已经没有了文雅,脸颊上的肌肉抽动着。工钱?不是给过了么?老板看着恼怒的侄子有些嘲讽有些捉弄有些好笑。侄子又呛呛的问,给钱不?老板抬眼乜斜了侄子一下,去去去,别在这烦人。侄子的眼睛眯起来,腮帮子咬起来,目光定在写字台上的那把水果刀上。突地,侄子的眉毛抖了几下,一个跨步捉刀在手,冲着有些茫然的老板的腹部胸部猛力的戳下去。

侄子看着老板倒下去,平静地在水管上洗了洗手,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领导的家。领导听完侄子的讲述,一时间瘫坐在沙发上,两眼死死地看着侄子。侄子平静的脸上不见惊慌不见惧怕,一双清澈的眼睛中愤怒尚有余温,两只手紧紧的交攥在膝盖上。领导从怀里掏出手机,拨了几次才叫通了弟弟。领导让弟弟赶紧过来,随后挂断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弟弟赶来了,他知道没有大急事领导是不会叫他的,一般有个事情领导都是回去找他的。

弟弟听完领导的话,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起来,哭的痛心异常,两个肩膀上下抖动幅度大频率快。侄子有些手足无措,领导的眼泪也挂满两鳃。别哭了,快说说怎么办吧?领导毕竟是领导。弟弟抬起头看领导,你说该咋办呀?投案自首!咕咚,弟弟跪在了领导面前,放声哭起来。侄子过来扶扯他的父亲,弟弟紧紧搂住了儿子,领导一声长叹,作孽呀!

领导走进卧室取出自己和爱人的工资卡,摇摇头走出了家门,出了小区,在最近的取款机上取光了卡上的钱:一万一千三百六十六元。回到家,弟弟和侄子两个人都低头坐在沙发上。走吧!弟弟怯怯的看着领导,这就走?领导没有言语,默默地把钱塞到弟弟手里,弟弟不接,眼泪又下来了。领导把钱装好,三个人相跟着出了门,出门的时候领导给110打了电话。

领导领着弟弟和侄子又去了建材市场,建材市场已经人声鼎沸。看着突然又出现的侄子,人们呆住了。警车呼啸而至,领导问警察,老板怎么样了?警察附耳低语,抢救无效已经死亡。领导脸色一下子煞白煞白的。

事后有记者采访老板的妻子,老板的妻子痛悔万分:那三百元是她打麻将输了,不敢对老板讲,谁知道竟送了老板的性命。侄子因尚不够十八岁,被送到了劳教所劳动教养,领导定期都去看他。

弟弟进城不再去领导那了,不再给领导送面送苞米糁了,领导明显的老了。越年,弟媳妇撒手西去,领导的头发一夜间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