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故事之蜀绣
延熙元年。
刘禅当道,这年月,动荡不安。
这芙蓉城,以盛产蜀绣而闻名,是一方富饶之地,又地处三国交界,
我叫柳芙蓉,是这芙蓉城城主的女儿,十岁时织出天下第一名绣娘也无法织出的百鸟朝凤图,从此天下闻名,人们纷纷慕名而来,刘家的生意渐渐兴隆起来。这样人人虚赞的日子过了八年,我早已出阁,嫁作人妇。
人家叫我杜柳氏,我的夫家姓杜,这杜家也是本地的大商户。柳家织布杜家卖布,我俩的姻亲,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与那杜君,还是有一些缘分的吧,毕竟成亲这么长时间,日久生情也是常事。
三月,细雨丝丝,芙蓉出芽,杜君被征到军营里了,听说战事惨重,他临行前我特地去庙里求了一道平安符,我在上面绣了他的名字,他拿起来看了许久,柔声说,”在这背面再绣一朵芙蓉如何?”。我嫣然一笑,用淡紫的丝线绣了一朵精巧的芙蓉。
杜君武艺不敢说高深,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再加上略通兵法,不到半年,便坐上了将军的位子,但是我的心却因此更加不安,这半年,没有他在的日子,终日失神,唯恐听到前方战事如何。
杜君,鸳鸯枕绣好了,我用的最细致的绣工,满心欢喜的在枕内蓄入了能够安眠养神的芙蓉干瓣,等你回来与我共枕同眠。
我常常坐在城里最高的芙蓉楼上,倚栏远眺,向着城门望着,秋去春来,依然不见归程的杜君。
护城河结了冰,我用乱针绣裁制了一套棉衣,男女样式各一件,翠竹为主调,领口袖口配以毛料,内里是绢,手感很好。
杜君,战甲偏冷,等你回来,这翠竹棉衣为你暖心。
那天,我又一次站在芙蓉楼上,听到城外有铁蹄击地的声音,我望向城门,漫天飞舞的纸钱,率先飞入我的眼帘。
杜君!这是为你而撒的纸钱吗?我慌了心。
急忙的跑下五层高的芙蓉楼,正好在军队经过芙蓉楼时,我出了楼。却看到——
你穿着将军铠甲,勒住了马。
我笑了,泪水却不自觉的落下。
你先去安置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兵,暮色微至,你才进杜府。
“去给爹、娘请安了吗?”你推门进来,我从镜子中定定的看着你,问道。
“还没有,我想先见你。”杜君从后面拥住我,我看到镜子中的他出了胡渣,声音带着成熟的沙哑。九个月,沙场让他变了很多。
我转过身,轻轻地抚着他脸上的伤疤,喃喃问:”疼吗?”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儿一样往下落。。
“伤不疼,但是你的泪,落在我的心里,疼。”
我为他换上了青竹棉衣,果然是专为他而做,高矮肥瘦,不差毫厘。
我为他绾上了青丝,那青玉色的发带也是我亲手绣制。
他携我一起去正堂,给爹娘请安,这些日子家里终于又有了笑语欢颜。
这种安稳的日子过去了两个月,敌军叫嚣着要开展,并且点名要杜将军做主将。于是杜君又去迎战了。谁知这一去,带没有回来。
三个月后,虽然敌方战败,但是我方,失去了杜将军。
全城大恸,我赖在你的灵堂,不肯让你入土。
我给你换上了新缝制的墨竹绣衣,我俩的衣服,异曲同工,我给你扎上了玄色发带,棺中的你,安然入睡。
入土那天,我芙蓉楼绣了你的生前的模样,那笑颜,那眉目,我烙刻在心。
自八岁学刺绣以来,我从未刺破过手指,这一次,双手刺了无数针孔,鲜血染红了白绢。
杜鹃在芙蓉楼外凄凉地叫着,我完成了最后的一针,口吐了血,倒在了杜君像前。杜君,等我,我这就来。
芙蓉城的芙蓉一夜之间凋零,杜鹃的羽毛上,染了血印。
延熙三年,芙蓉城大丧,城主大悲,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杜家失子失媳,门前白绫数月不除,杜柳两家将夫妻二人合葬,坟的四周围种梧桐五百棵,芙蓉三百株。
蜀地蜀绣,锦缎八丈,却不及杜君一笑。
常识:1.蜀地冬季是不结冰的,也无需穿棉衣,文中仅为作者杜撰。
2.”延熙”是三国时期后主刘禅在位时蜀国的国号,为公元25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