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在日月交替的那一段时间里,人们总会看见在海滩上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白色的袍子,腰间悬着一把黑色的剑。黑色的剑柄。
海风吹过,在阵阵深邃的海浪声中,他的长发随风摇曳着。
人们从未靠近过他,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总会在这段时间里出现在这片宁静的海边,独自一个人看着海。
他在想什么。
古代。梦幻般的古中国。很多人都向往着。
因为,那是一个敢恨敢爱的时代。
在现代,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却会遭到意想不到的阻挠。这些阻挠所带来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了解。
在现代,如果一个人做出了比杀害你更为残忍的事,而你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忍受。
但,过去也许不同。你可以痛快的去解决,即使自己死掉——内心的伤害永远是最痛苦的。记住。
所以我写的文章总喜欢把它定格在无约束无背景的过去。因为,我喜欢这种时代。
古龙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和他的思想比较接近,也可以说,我的思想很象他,不过这些很无所谓。我感觉,思想某些时候,某些领域不分先后。
人有的时候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像自己的人,即使遇见,也只是从他的遗物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当然,我们完全可以不去考虑什么自己知己之类的,每天做那些该做的事,听那些俗不可耐无聊的消息,看见无数乏味的新闻,进行着无数恶心的谈话,然后疯狂的吃着美味,夜晚疯狂的做爱,然后累得睡去,再然后继续上面的生活。在上面生活的同时和每一个人勾心斗角。这好象比练剑还难。
发自内心的,坦白的,真诚的,我说,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是那么恶心。
海,总是给人那种母亲一样的感觉。当你悲伤时,独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听那来自遥远海域的海浪慢慢的不断涌来,仿佛一次次滋润着你那几乎干涸的心田。那海浪撞击岩石产生的浪花破碎成无数的水汽包围你全身,让你的睫毛都沾满了水珠。你可以站起,仰起头,闭上眼,听那遥远的海浪声,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这个时刻,是忘我的。那个少年,也是如此。
夕阳西下,那西天的太阳探出他那高贵的头颅然后焦急离去,剩下的是黑暗。那少年似乎根本不在乎天是否亮着,就像他不在乎自己坐在那里多久一样。
他,叫角。
角很干净,但他会毫无顾忌的坐在还潮湿的沙滩上。他觉得,没有思想的东西总是干净的,至少比人干净。
他去过中原,去过关外,去过西域,每次回来,都站在海里,任由海浪海风洗去他从人群中带来的污垢,然后他赤裸裸的躺在沙滩上,陪着他的只有那柄剑,直到他找到新的袍子。
有一次,角在长安的一个客栈。日落之后,他望向窗外的黑暗,回忆着只属于他的回忆。星光点点,月辉满床,思绪纷飞,却听见,楼上传来吱呀的声音,打乱了角的思绪,瞬间把角带回了让人作呕的现实。
那晚,当楼上的男女正疯狂的陶醉在做爱的快感中时,纷纷被角葬送了性命。角甚至没让他的剑碰到他们一丝恶心的毛发。
角无法抑制自己这样做。
角从此以后从未去过客栈之类的场所。
角不知何时爱上了酒。他有一支帆船,巨大的帆船上支起一支五彩的帆。船舱里有他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酒,他细心的把它们注明了年代产地,以便自己在喜欢的时间里挑选畅饮。
饮酒,是一件很高雅,很艺术的做法。角这样认为着。
其实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他的记忆很多,但不凌乱。某些记忆是大段落大段落的蒙太奇,某些则仅仅是一个场景,一个微笑,一丝风或是一片雪花在掌心瞬逝的瞬间。
角多数时间并没有去想,他只是望着那海的方向发呆。如果回忆,他会到帆船上,扬帆到一片未知海域,然后畅饮,然后躺在甲板上,任由海浪把他和船推到什么地方。
角在醒来时往往会隐约看见海岸,每当看见就会想起那人声鼎沸的街头,肮脏的路面上穿梭着委琐的人们。角感到很恶心。
这一夜很不同,乌云定是遮住了星月,没有一丝光亮,海风刮的很猛烈,不久便下起了大雨,海浪疯狂的击打着岸边的岩石,激起水汽无数。耳朵里只有海浪呼啸的声音,一丝闪电划过,眼前的海甚是怕人。
角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踏着海面,跃到船上,扬帆而去。
借着狂劲的海风,五彩帆船鼓帆疾驰。
任由雨水击打,角全身湿透立在船头,心神甚为畅然。
角拿出了从北辽带回的烈酒,开罐畅饮。
几坛下去,角眼前渐渐模糊,耳中的海浪声渐渐消退,恍惚中飘来了记忆中的儿歌。
那是怎样一种优美的旋律。
他呢喃着,扶着船舷。望向天,漆黑一片。
雨,没有停。五彩帆船在风雨中飘摇,角的头发湿湿的贴在憔悴的脸庞上,那眼神很寂寞。
有一种心情,叫孤独。你可曾感受过。
是一种渴望被人理解的心情。
孤独的感觉。很难受。
很难受。
角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黑暗变成了一种有型的东西向他扑来,他下意识的拿起了剑,却再挥不动。
对于孤独,他不恐惧,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他已经习惯于这种孤独了。其实,习惯于一种状态才是可怕的。
所以,当黑暗扑向他的时候,他沉沉的睡去。身边,陪伴他的只有那柄剑。
东方的太阳升起很高,阳光照在五彩的帆上,映射着五彩的光影。
波涛荡漾,闪耀着梦幻般的金色光芒。
角疲惫的望着四周。这次看不到海岸。远方隐约的存在着一个海岛。船正驶向那个岛。
人生总是无常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心情到另一个心情。角想停住,却没有能让他停下的力量。
海岛还算不错。角坐在岸边的沙滩上,想象着昨夜的黑暗。
天空中出现了一座美丽的七色彩虹,色彩斑斓的闪耀在蔚蓝色的上空。
角此时突然有一种想踏上彩虹走到彩虹另一边的想法。
在同一个时间里,在七色的彩虹所在的同一片天空中,开始呈现出一种画面,天空中的水汽形成了海市蜃楼,映射出遥远的另一座海岛,岛上岸边站着一个人与自己遥遥相望。同样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彼此。无法掩饰的,是彼此不能被人了解的孤独。
这晚依旧是大雨。大雨引发的海潮几乎要将角所在的大半岛屿淹没。角不再饮酒,不再回忆。
他在想,那个海岛
五彩帆船
2027-12-15 15: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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