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应朋友的再三邀请才同意到影楼做摄影师的。
从她回来的时候,朋友就打她的注意。邀请了她很多次都被她断然拒绝了。“施染,你还是那么固执。”朋友嗔怒的说。她仍旧是对着朋友笑。朋友只得无奈的离开。
等到朋友在来找她时,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了。还没等朋友眼中积蓄的晶莹泪珠滚落出来,她就抢先答应了。她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哪怕她明知道朋友那眼泪是奋力挤出来的。听到她说同意,刚才还哭丧着脸的朋友,转瞬间笑容就在脸上大片的泛滥开来。
她成了朋友影楼的首席摄影师。很多人都是冲她来的。她不仅拍的片子好,而且照片的后期处理也独具一格。
可是她很少接单,约单的价格都是在8000元以上的。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光顾。她只在每个星期的星期天开拍,一天拍2对。所以想找她拍照的新人都要提前预约。她的拍照档期从现在的4月份都已经排到了10月份。
很多人在背后都说她耍大牌,她全当没听见。朋友说:“对不起,施染,他们可能不了解你。”“你放心,我不会走的。”她微笑着对朋友说。
朋友来找她时她正坐在阳台上画油画。除了星期天,她平时很少呆在影楼。多半的时间是呆在家里坐在阳台上画油画。一画就是一整天。颜料总是调很干,她就只拿刮刀在画布上涂抹。那些厚重的颜料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的龟裂成一道道细碎的纹路,就像错综复杂的掌纹。朋友常笑她,施染你早晚被这些颜料淹死。她说,若真的能死在这色彩斑斓的世界里,我心满意足。
“施染,你是不是该带个徒弟了,我知道你早晚会走的。”刚进门朋友就突兀的说。她没有回答朋友。径直走到阳台,继续画那张没有画完的画。好大一会她才对朋友说:“林漫,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我知道,我知道,施染,能把你请来已经不错了,刚才就当我没说过。”朋友慌忙的收回刚才说的话。
“林漫,你知道吗一个出色的摄影师不是有好的师傅就可以带出来的。摄影师手中的镜头就像画家手中的笔一样能接受主人的创作指令。我就没有师傅带,一样能让你们这些人抓着不放。”她若有所思的说。朋友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折射出细缕的光束径直散落在她的脸上,温蕴而遥远。
她和朋友从她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们本来准备去吃饭。朋友好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对她说:“施染,先去趟影楼吧,下午有人送片子,那片子是我弄的,我怕他们对错了,还是我去吧。”她微笑着说好。
人不是特别的多,可仍然很嘈杂。所有的门市都围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似乎在努力的诉说着什么,那男的一脸的固执。由于门开着,街道上过往车辆的鸣笛,和行人们的喃喃私语都肆虐的涌了进来,根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朋友凑上前去,想问个究竟。她连看都没看,丢给朋友一句:“我到楼上等你。”随后,就上了楼。
等她上去之后。朋友才问明白。
原来,这个男人是来拍结婚照的,而且非得指定了要她拍,别人谁都不行,就在下个星期三。可是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只在星期天才拍,都是提前预约好了的。就算这个男提前的预约,也得排在11月份了。还有他拍的价位只是3000左右的。店里的人向他解释了一切,可他不听,仍旧固执己见。非得嚷着要找她拍。门市多半都被他的执拗惹烦了,谁都想尽快满足了他的愿望打发他走。可是谁也不敢给应承下来。就连朋友也不敢,她是最了解她的。
朋友很费力的做了很多解释,甚至让步说可以给他拍,不过得是下个星期天。可他非得坚持着要星期三。繁琐的争执中,她从楼上走下来。上楼后,她一直没进屋,就站在楼上的窗户那,往外看。接着,她就听清楚了楼下的争执声。她顺着声源,去找这个固执的男人。很年轻的一张脸,尽管下巴有极少的青色胡渣,可仍显得干净。眼睛深邃的有种难以言语的的忧伤。她愣愣的看着这个固执的男人,足足慌了10秒钟的神。
等她回过神来以后走到楼下,开口就说:“林漫,接了,就在下个星期三拍。”“八点开始,记得要准时。”紧接着她又对那男人说。朋友和店里人惊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她就已经转头走了。朋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惊讶的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朋友坐在影楼想了一下午,怎么也想不出她接单的理由。她是个固执和任性的人。她来影楼这么久了从来没破例为谁拍过照。今天她是怎么了。
出于太多的疑惑。傍晚影楼关门后,朋友就直接去了她家。听到敲门声。她跑去开门,看都没看朋友就说:“走吧林漫,我一直在等你。什么都不用问,一会我全告诉你。”接着她顺手就把门锁上,和朋友一起下了楼。
夜晚的霓虹灯光盘旋缠绕在一起显得格外的暧昧。城市的灯红酒绿也随着这暧昧的灯光拉开了帷幕。
她和朋友来到她们常来的那家酒吧,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老板像往常一样殷勤的向她们打招呼。酒吧生意不好,显得格外安静。依旧是昏暗的灯光,略带绝望的音乐,2杯加冰的梅洛红。她一口就喝了一大半。
朋友看着她没说一句话。许久的沉默后她才说:“林漫,你还记不记得3年前那次旅游,我们去西藏工布江达县去看巴松错,后来你们走了我还留在那。”“有印象,怎么了?”朋友说。
“那会我们那个团来之后没几天又有一个团队来了,那里面有个年轻的摄影师。拍的一手的好照片。那时你只顾着跟着男朋友到处玩,我不像你们热恋那样有那么多旺盛的精力。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坐在错高湖边发呆。
后来我就遇到了那个摄影师。他正拿着相机在湖边拍照。当时我就被他拿相机拍照的姿势给迷住了,还有他镜头下捕捉的景物,都是那么的让我痴迷。所以你们返回时我没有走,继续留在了那。以后的每天我差不多都跟着他,看他拍照。我还说回去以后我要拜他为师,我也要学摄影,我要记录世间景物最美的瞬间。”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那么,后来那?”朋友着急的问。
“后来......后来。”她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
朋友分明看到她眼里有种透明的液体充盈着眼眶,尽管灯光是如此的昏暗,仍旧能看的清晰。
“后来,他就出事了。那天他说要去县里一个叫朗色村的小山村去给村民们拍照。那是个很贫穷的地方。那里的人有很多一辈子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