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总带着些许冰凉与伤感,小美坐在宿舍楼的天台上。这时,已是凌晨。她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城市,远处仍然霓虹交错,这是一个不眠之城。正如她现在的心境一样,错乱不安,无法入睡。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收到这条短信是在午夜12点,小美已经躺在床上。她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的文字和显示的姓名。他终于是要离开了,终于要离开她了。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
小美一个人来到寂静的天台,他要离开的信息纠结在她脑中,她只感觉头痛欲裂,紧紧闭上双眼,试图不去想。但偏偏越是这样,就越发痛苦。越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就越伤心。她终于跌倒地上,放声大哭。学校周围太安静了,静得令人有点害怕,她呜呜的哭声打破了沉寂的夜空。压抑这么久的感情终于释放出来了,她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想不通,时间都已经过去四年了,难道她还抵不上一个早已离开的人?她回忆着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如果当初自己勇敢一点,也许会有不同结局。
宿舍楼对面还有一两个寝室亮着微弱的光,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和她一样,夜不能寐。
那还是初一,一个桂花飘香的季节,小美是喜欢这种香味的,可以说是近乎迷恋。她时常带上一本书到桂花树下,一坐就是半小时。当她像往常一样回到教室时,发现班主任正在介绍一位新同学,她停下脚步,直直的望着讲台上的男生。他被安排在小美位置的后面一排。老师说的他在另一所学校的头衔和荣誉她都没记住,唯一记住的就是他忧郁的眼神和名字,他叫周凌轩,从此十年,她再没忘记。
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她还那么小,更不懂什么是一见钟情。只是她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凌轩。在那个青涩的年代,她并不懂什么叫喜欢,却已经深深的沦陷。她喜欢看凌轩穿格子衬衣;每次同学提起凌轩时,她都会装作不经意打听;从他身边经过时,她都会走得很慢很慢,希望凌轩可以注意到她。她,不打扰的关注着他。
小美也有想要找他说话的时候,但她是一个矜持而高傲的女生,并不愿意随便表露心声。其实,她是一个长相乖巧,非常讨人喜欢的女孩。也有男生送情书,但都被她视作幼稚的举动而不予理会。她喜欢凌轩,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她的心里也只有他。凌轩可以和其他女生大声说笑,和她说话却十分拘谨。她想,也许凌轩并不懂她的心思。
小美离开了靠凌轩最近的位置,搬到了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因为她的同桌苏倩对她说喜欢凌轩,她没吱声,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被别人发现,所以她选择逃离。距离远了,并没有妨碍他对凌轩的关注。他的微笑、他的声音、他做题时转笔头的手指,她都一清二楚。
时间转眼就到了初三下学期了,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紧张起来,几乎每个人吃饭、睡觉都抱着书。小美也不例外,但她对凌轩的关注依然没有减少。她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凌轩眼里的忧伤更深了,凌轩没以前爱笑了,凌轩和苏倩走得很近了。小美只觉得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堵得慌。她拼命的想要把目光从凌轩身上转移,却还是克制不住。她看见凌轩为苏倩捋额前的头发;看见凌轩细心的接过苏倩手中的书;看见凌轩认真的帮苏倩辅导功课。小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的忧伤,凌轩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夕阳落寞的挂在天边,洒了一地的余辉。小美围着操场一圈又一圈的跑,她想,只要把眼泪化作汗水,眼眶就不会湿了。她拼命的跑着,眼角的泪也不断滴着。一阵眩晕,她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是在学校的医务室。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和枕头,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翻过身,发现凌轩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小美使劲眨了眨眼睛,她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这是梦,是梦,她告诉自己。
凌轩开口了:“你醒了?”小美不说话,用床单捂住头,抽噎起来。这么温柔的声音,是凌轩,真是凌轩。凌轩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话,从此也不会再有机会。她也不知自己是因为感动而哭,还是因为感伤而哭。“你只是运动过度而暂时昏厥,医生说了,没事,好好休息就是。”凌轩接着说。小美渐渐由抽泣转成了哭泣,声音越来越大。凌轩也慌了,不知如何安慰她。小美突然迅速起身,准备离开,她不想凌轩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出门时,她说了声“谢谢”。也许凌轩并没有听见,忧伤哽住了她的喉头,她根本发不出声来。本来可以仔细端详一下他的脸的,可她就这样离开了。从此,他再不是自己的了,自己连想他、看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她以为喜欢是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却让她如此痛苦不堪。她讨厌这种感觉,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根本就不喜欢他。
初三结束了,凌轩和苏倩考了同一所学校,小美选择了另一所高中。高中以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小美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只是时不时还是会有凌轩的影子掠过,她只把这当做最隐蔽的秘密,藏在心的最底层。
有一天下课回到寝室,同学告诉她有个男生给她来过电话。“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打过来啊?”。“我让她半小时后打过来。”同学答到。会是谁呢?小美猜想着。该不会又是恶作剧想要和她交往的吧?如果是,一定要狠狠的骂他几句,让他长记性。正当她想得入神时,电话响了。小美犹豫的拿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对方没有出声。小美又提高音量“喂”了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声音。小美念了句“神经病”,正准备开骂。听筒里传来了沙哑的男音“她终于还是离开了”。
这声音,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她都不会忘记,因为她曾经深深的把关于他的一切印在了心里。“你还好吗?”小美没想到,时隔三年,既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走了”凌轩的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悲伤。“到哪里去了?”小美不知该说什么。“走了”,凌轩只是重复。“走了就算了,你还有我….们”,小美加上了“们”字。她找不到语言来安慰凌轩,因为她能够体会这种感觉的,在三年前,她也经历过。接通的电话就一直这样沉默着。许久,小美终于打破沉默:“轩,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吗?”对方又是一阵沉默,但最后还是说了地址。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季节,小美想,山上的栀子花应该开了吧!她记得在和凌轩唯一一次交谈中,凌轩说喜欢栀子花,喜欢它的洁白和清香。烈日照得她有些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