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好气，儿子小牛一点也不争气。考不得大学，还到处惹是生非，学谈爱了。
大牛抓住小牛的手，就想要他下跪。转而一想，万一儿子反抗我也说不定不是他对手呢。
小牛已经十七岁。大牛放开小牛，你呀，别以为老子是老板，你就乱花我的钱。
隔日。大牛用小车运来一个“师傅”，姓周，三十来岁。要他给小牛上一堂“启发教育课”。报酬五百块钱。
师傅看看小牛，这后生好生威武啊，大器晚成。只是眉毛之间，毛架桥，又赌又嫖。
大牛笑笑，我不迷信这些东西，如果你上课不行，一个子儿我都不给。
小牛敬重地瞧着父亲，有些得意。父亲毕竟是唯物主义者。绝不迷信呢，我生得丑难道就会行为丑吗？
小牛厌恶地瞧了师傅一眼，心里说，这个臭要饭的。
吃罢中饭。师傅坐定，看着小牛。亮开嗓子。
我今天是应邀给你上课的。我是全国有名的开胸验肺的那个民工，周小三。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一不好好读书，结果就出去打工。那个小公司，全身粉尘飞扬，我是翻砂工。好苦啊。一个班做下来，鼻子塞满了灰。无良老板见我开始咳嗽不停，一脚踢走我。
有好心人叫我去做职业病检查。好找老板要点补助。哪个晓得，医院不给检查，要我弄单位证明来。
小牛看着师傅，眼睛怔住了，他就是全国文明的开胸验肺之人。
师傅顿了顿，索性一把拉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侧面一块蚯蚓状的疤痕。实话说吧。我求到了政府，终于让我去检查了。但那个职业防治院硬说我，没有矽肺病。是肺结核可疑。
我不打一气出。明明是职业病，却说不是。我就跑到省里头，强烈要求大医院开我的胸膛看一看。
小牛有点动感，看着他，泪珠转动。
那个外科医生开头也是拒绝我，我干脆躺上手术台。我拼了。不然一生都输了。
医生终于开我的胸膛，还留了一点样本。医生说，她看到了是矽肺病。
一大堆记者找上门写报道。我就叽里呱啦地慷慨激昂，那个兴奋劲，仿佛我就是赢者。
全国轰动，职业防治院医生给开除了，我的老板也被舆论谴责了，老板拿出来几十万的赔偿款。给我，向世界宣布了他的责任啊。
小牛听着，很感动，问。那你残废了，现在靠什么生活呢？那点赔偿款迟早会用完的。
师傅的眼睛咕噜一转。瞧瞧旁边的大牛，一下又滔滔不绝起来。
我现在靠打麻将找钱。棋高一着，就是硬道理，人家赢不了我......
大牛的脸色布满乌云，很不高兴。小牛也说骗人，赌博十赌十输。
师傅立马反驳，听我说。我勤学苦练，练就了迷着眼睛也能出牌的好手艺。整天到街上去找那些天生的傻瓜，弱智，新手打麻将，总赢他们的钱。
大牛一听，眼睛放光。这就说对了啵。
师傅又干咳一阵。我的意思是说，要你好好学习，在德智体各方面赢过人家，人家比不过你，这样你的下辈子就是成功者，像你爸一样，又是强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