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看似木色,稍有残损的箱子,大小和橱柜差不多,这应该属于背箱。
「呼……」
似乎有生命呢?
列车在行驶着,乘客大多在合眼入眠,窗外是寒冬的落雪,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冷。二零一五年的元宵节刚过,但毫无春天的气息。刚刚醒来,随即饮用了桌上的咖啡,顿时感到精神倍增,真是舒服。四下张望用来打发时间,我的视线集中在了对面的那个木箱。
起初觉得是木色,随后觉得那是和人一般的肤色。这倒没什么。令我在意的是,箱子有点像囚笼,前面是横竖架构的铁网,虽然偏暗,但能看到里面沉睡着一个生物。全身漆黑,体型略小,应是犬科类生物,我想摸摸。
箱子的旁边坐着一个少女,大概是箱子的主人。她穿着修改过的旗袍,纯白。如今很少有人这样打扮,是哪方的外族人么?她那一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垂直而下,真美。此刻,她缓缓苏醒过来。
似乎到站,铁轨摩擦着列车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瞥到窗外浅川的站牌。
回过头来,车内变得躁动起来,少女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背起木箱便起身离去。她身材娇小,背着箱子让人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叮……」
咦?是风铃声么?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风铃声,我有些诧异,不由得痴望着那少女的背影,她的腰间挂着一叠纸杯,真特别。风铃声再一次袭入耳内,原本紧绷的身体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真奇妙。我准备和她搭话聊聊,可惜等我回过神,那少女已消失不见。
环顾近乎无人的车厢,我拿起桌上少女喝过的一次性纸杯,藏入怀里。
「该下车了。」
乘务员小姐微笑着向我喊道,我起身点了点头。
2
北方城市和南方不同,没有镜花水月,也缺少诗情画意。但其狂野大气的山川大漠,仍是无数人幻想的世外桃源,在此其中,更是有些渺小之地似若仙境,实乃稀有故乡。这,也就是我这个三流漫画家之所以前来浅川的缘故。
冬日寒雪,冷风肆虐耳边,犹如利刃。
我徒步行走几个钟头,周围是一片树林,眼前的道路愈来愈窄,被白雪所覆盖的大地上仅有我一人的脚印。真冷清啊,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半个月前,漫画杂志的连载遭到退稿,因人气过低,导致杂志销量一度减少。社长和编辑完全怪罪于我,就这样,作为新人中为杂志献身的替死鬼,我被辞退。原本艰辛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家人与我断绝关系,朋友也劝我放弃漫画,找个正当工作老实生活。面对这些,我几乎陷入绝望,甚至买来安眠药,准备自杀。
抑郁过后,两天前我变卖掉自己所有的东西,余下的零碎也尽数丢弃。紧接着,进行独自旅行,心里想为了画出更有意义的漫画四处采风,也为了不再迷茫而寻找人生意义。没有具体的计划,我来到北方,搭上一辆未知的列车,顺着长江河道支流,来到浅川。
反正没有目的,我也没有多想,顺其自然就好。
「呼……」双手合并,我呵出一口热气。这有点像福尔摩斯思考时的动作。
停下脚步,眼前是一片植被的林坡,只是此刻被白色覆盖。坡下距离三百米远的地方就是浅川小镇,一眼望去零乱分散着大约百户人家。在冬日暖阳里,充满祥和、安宁的感觉。
放下背包,从附近拾捡来些许木柴,生起火堆。
过了片刻,篝火冉冉,青烟升起,在这辽阔的白雪林木间显得有些别致。坐在火堆边,我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静静地翻开阅读。
「这本书,莫非是《邪魅之雫》?」
稍有吃惊,我抬起头来。
一个体格健壮的大叔映入眼球,他穿着雪地靴,深色的衣裤,右手拿着一个老烟斗,怎样看都有一股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怀旧感。相比这些,更重要的是他背着一个木箱,那熟悉的外形,让我立刻回想起列车上的那个少女。
「大叔,你是?」
「少年,在这种地方生火可不安全,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抱歉,我会尽快走的。」
「不、不、不,少年,你误解我意思了。」
我刚刚起身,准备弄灭火堆,却见那大叔深吸一口烟斗,接着吐出一阵烟雾。让我诧异的是那阵烟雾似是绿色,又夹杂淡淡黄色,还有浅蓝。这是某种新上市的烟么?回过神来,大叔已离我远去,白雪温和的地面又多了一行新的脚印。
再次坐下,那堆篝火竟然不再升烟,而且热度还增添几分。
我不由得望向大叔离去的方向,已无人影,头顶树梢的落雪,也没让我回过神来。
3
入夜,风声加大,树条残枝不断作响,有些渗人,唯独那堆火亦如白日,近乎幽冥。
咬着仅剩的一个奶油面包,扭头望向坡下的浅川小镇,那些零星灯火,在白昼般的雪夜里更加唯美。我脑海迅速记下这番夜景,用在漫画里一定很美。想到这里,我又叹了叹气,狠狠地咬掉最后一口面包,都这时候,还想什么漫画啊,真是可笑。
篝火闪了几下,我未曾注意。
「少年,你在此处做何?」
身边忽的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吓我一跳。
「在休息……」
慌张之中,我还是吞下口里的面包,急忙回答。
「这样啊……」
女人说着俯下身体坐在我的对面,这是个中年女人,看似憔悴,她穿着紫色衣袍,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质感破旧。和那个大叔、少女相同,她背有一个木箱。这难道是附近村镇的一种古老风俗或是传统习惯?出门需背木箱?我思考几秒,应该不是那样。虽然年纪颇大,但她的打扮和气质给我一股古人的风貌,毫无敌意,充满温和,甚至有些诱人。
「少年,你是何人?」
「我?普通人啊……」
「普通人?」女人摇着折扇,打量着我,「我看不像,你这特殊的体质灵力比箱虫还具有感知力……咦?是曼珠沙华?」
女人突然扯开话题,注意起我外袍的袖花,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旅行者里也终于要变的热闹起来,只不过……」我看到她神色黯淡,轻声叹息,「已经与我无关。」
「什么?」
看到我不明所以,女人半蹲着坐到我身边,她缓缓问道:「少年,我有些饿,几日未食,可否让我吃你点面包。」
「这……」
背包里已经没有面包,来的路上我几乎吃光,附近也没有商店摊贩,就算有时间也已经太晚,包里仅剩的一些饼干根本不够饱腹。我只得带有歉意的苦笑,「抱歉啊,行程用的面包已经吃完了,已经没有剩下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