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中一县却十年无人中三甲倒是显有的事。这里是有心远志大的人的,但无论怎样都无人与状元一词结义。
倒是市井之中流言风传:书生遭了精怪迷惑所致。
书生的世界是宁静的,为了避开世事的纷扰而搬离市井到僻静的地方搭个草屋便挑灯夜读。清灵荷塘便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地方。
清灵荷塘离辽中县仅有三四里,那里山清水秀,是一个难得一见的避世之地。
“清灵荷塘”这个名字是一位书生所取,书生一次出游时偶然闯入了山水如画的境地,便是世外桃源之景使他难以割舍,见此美景心臆无法控制,四处观景。他多有不小心,跌进了林中的水塘里。他因不习水性而急呼救命,就在此时,他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的身体,并把他举出了水面。他逃过一劫,却愕然发现救他的是池中之莲。他所奇怪的是:起先他未见到一株莲,可是转眼间他身下却长出了莲来且救了他。他认为池中之莲是灵物,于是谢过灵物搭救。之后他将此地取名为“清灵荷塘”。
此地因而得名,书生仅将这地方告诉其他书生,可自从书生们知晓这个地方后辽中县就无人再中三甲了。
张杰是自有清灵荷塘之名三十年后的书生,他年轻俊美,由于父亲的交际不错,能拉到一批名人贤士;这样张杰有才也成了必然。
张杰始终是个书生,书生爱静,固然他选择了到清灵荷塘读书。
他的朗书声在林中传响、回荡、像一支曲,融化了一切。几日前林中似无一物,静得离奇;可时日多了,青蛙虫鱼都颇来青睐他了。于是清灵荷塘脱去了清幽。
可是,据传闻,池中应有莲的,张杰已来了些时日,却从未见到过一株莲。他在茅屋外池边的石头上站着凝望一汪清澈的池水,他淡淡地笑着,很迷人。但笑里却含着讥诮之意,他在嘲笑世事的不胫而走且是非事实。
他回过头走回屋子,就在他要进茅屋的时候突闻一阵支离破碎的滴水声,滴水声很近,似乎就在荷塘;似乎是水珠从叶子上滚落到池中发出的声音。他闻声想到这些,可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池中并无植物,自然叶面水珠落池的事情是虚幻的。
他想继续迈步,可他迈不动脚,感觉没气力,身体很飘渺。
某种意识支配着他转回头。
他转过了头。却蓦地惊呆了——池中长满了莲,亭亭的屹立;有莲开了花,花香扑鼻。蝴蝶跳舞,蜜蜂抚琴。
他又惊又喜。矛盾中他返回池抚摸着莲,他的动作很暧昧。似乎是对一个女子的亵渎。可是,他抚摸的是莲,自然不存在无礼。
时间总给了他机会,他每天都重复着那个暧昧的动作,且对同一朵莲花。
一年过去了,莲花没谢过,莲花却经得起时间的扫荡,依然芬芳,依然亭亭玉立。他相信了传言——“池中之莲是灵物”。他还庆幸了流言的不胫而走,让他知道了这个地方。
他开始恋上了这个地方,他会在池边久久地停留,即使这样无所得。或者,他已将这里当成了一个家,自己的家,自己和莲的家。
还有一年他就得进京赶考了,考试对他而言很重要,即使是八股制。他已习惯于社会的没落,他仅希望自己有一个功名,让人人都羡慕。即使有人骂官,但是如果骂官的人突间也做了官,他们便会觉得做官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同样看破世人的心,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向他的志向奋斗。
他在苦读,曾经他度过了春寒酷暑的日日夜夜,不觉得累,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
他终于病倒了,这几天他的家仆给他送来饭,他都强装着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应付。他怕母亲担心,家人担心。可家仆走后他躺下了,他病了,他不能再去看望莲了。
他想:兴许是太累,休息一阵病会好起来。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并执行。
但情况越来越糟,他病重了。夜里,他做梦了,梦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在他的床边坐下,一双泪眼凝望着他,温声细语地问他:“你好几天没去看我了,我很想你。你病了吗?”女子晶莹的泪水如清泉般点点滴落。
张杰很不解,这个梦太离奇,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可她却说自己很久没去看她了……张杰迷糊的大脑在思索着,她是谁?
张杰不想睁开眼,毕竟是个美梦,他想留住这个奇丽的女子,永远。
“不想睁开就别睁开了。”
这声音,张杰听得真真切切,张杰仅是疑:她为什么听得见我的心声?
张杰的咳嗽声荡出了屋子,屋外的林中已有了一盏灯,是张杰的家仆给张杰送饭来了。张杰已预知到仆人来了,他试图爬起床,可是……
“你睡下吧,有我呢,我会解决好的。”
仍是女子的柔声,张杰像是被迷住了一样闭上了眼,其实他根本没睁开眼。可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己走出了门外,并接过了家仆送的饭菜,还和家仆寒喧了几句。可是他在自己的床上,他根本没动。
家仆执着灯离去,他看到了家仆离去的背影,他看见了自己回了屋子。可是他已不是他了,他变成了她,美丽的女子。张杰没看到蜕变的过程,似乎变幻不能用时间定义。
张杰问:“你是我吗?还是我是我吗?”
女子腼腆地笑了起来,笑容很美,很迷人。
她说:“傻瓜,你是你,我是我。”
“那你不是我你是谁?”
“我……我叫芙蓉。”女子红着脸说。
“我从没见过你。”
“不,你见过我,而且我们相处一年了。”女子说。
张杰不再说话,他已经确定,这是个梦,真正的梦。他睁不开眼,可他却仍说:“我真没见过你。”
“只是……是你没认出我罢了。”女子一副无奈的样子,笑容里浅藏忧伤。
张杰有些怜香惜玉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时间延续着,女子为他服下了家仆拿来的饭菜。他服下了,女子要走了,他说:“你还会来吗?”
此时三里之外的辽中县城里传来了依稀的鸡鸣声。女子紧张了一下,说:“嗯,会的。”言毕女子的身景消失在了屋子内。只是一阵淡淡的芳香飘进了张杰的肺里,在他的心里回荡。
张杰被浓浓的香味包围着,并在香味迷人的夜里美美地睡去。
一束阳光极准地打在张杰的眼上,他被刺激醒,他睁开眼,但他仍记得昨夜的梦。他精神稍好了些,可身体仍不舒服。他缓缓爬下床,他看到了桌上空掉且被洗净了的饭碗,他想到昨夜的梦,他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在否定那是一个梦。
微风荡进屋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张杰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