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等公车回家。
以往这个时候是很多人等车的,可今天好奇怪,站台里等车的除我这个成年人,其余的几个都是头发斑白,已近迟暮的老人,极目望去,以往车水马龙,无尽喧哗的街市,也莫名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感觉仿佛置身在画中。
我悄悄地看了看身旁等车的老奶奶,这不看还好,看了着实吓了一跳。她正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嘴角还轻蔑地上扬着。我立刻收回目光,急迫地想逃离这里。
车来了,谢天谢地,是我等的27路车。
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刚才的惊吓稍稍得到了平复。
这时一位手捧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男子,满面春风的在我前排的空位上坐下。他坐定后,又一位手拿一枝刺眼黑玫瑰的男子走了上来,男子神情没落,眸子里尽是悲伤,这两人都是二十三四年华,长得煞是白净好看,一个忧郁一个阳光,冲击着我好奇的神经。
似乎发觉了我在看他,悲伤的男子坐到了我身旁的空位上,我惊慌地一不小心弄掉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喂,你——”
我赶紧蹲身去捡,拿黑玫瑰的男子开口了。
“喂,你在找什么?”
我正想回答他,车底就变了样,成了无尽的黑暗深渊!我开始急速地往下坠——我用力的转身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远远的黑暗上头,拿黑玫瑰的男子在对我微笑,捧红玫瑰的男子却在哭,哭得无比悲伤???可我却像让人封住了耳朵,听不到任何声响。
落了许久??????
终于是停了下来。站稳身形,眼前出现了看不到尽头的漆黑台阶,同时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走上台阶,尽头就是家了。”
我环视四周,这里好熟悉,有家乡的气息在,卵石铺成的石头路,侗族特有的木楼,这种熟悉让我安心,我微笑着向前走去,就在我踏出第二步的时候,艳如滴血的玫瑰出现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接着捧着这束花的微笑男子从我右手边走过,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看,在车上时我并未细看,而现在近距离的看,不由犯了花痴,他身材匀称高挑,浓眉大眼,高鼻红唇除了英俊,我真想不出别的词了。他那张煞白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的更灿烂了。身着礼服,手捧玫瑰,笑容甜蜜,一看就是去结婚的。
可~他为什么一个人呢?结婚不是应该很多人的吗?我还在望着男子背影疑惑的时候,黑色台阶上传来了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的女子和男子幸福甜蜜的笑声,女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和手捧玫瑰的男子手牵着手,幸福的笑着,好美的画面,我看得发了呆。
“啊!”这时候,有人从我左手边经过,似乎有东西碰了我的手臂,那种冰凉的触感,惊得我立即回过神来防备。
是他!——是那个拿着一支黑玫瑰的悲伤男子。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低着头,怀里抱着穿着黑色婚纱的女子,那朵妖魅的黑玫瑰莂在女子胸前,那女子虽是闭着眼睛,但其极美得长相并不因此减少半分。悲伤男子缓缓的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向漆黑的台阶。
前面幸福的那一对,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等悲伤的男子。
我着了魔般,跟在了悲伤男子的身后,走向黑色台阶。
走上台阶,眼前顿时豁亮起来,周围出现了古老的石头矮屋,矮屋边上还盛开着成片鲜红的美人蕉,幸福和悲伤的两对新人,并排走在我的前面,让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走啊、走啊~?????
似乎走了很久。
终于两对新人停了下来,右边的幸福一对走向了石阶右边的一间矮屋,矮屋内外都布置了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而石阶左边的挨屋里却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悲伤男子已不知何时走了进去。他把女子放进了棺木里,温柔地取下女子胸前的黑玫瑰,冰冷的望向石阶上的我!
我吓得立刻收回眼光,不敢在望向他处。霎时间,我身后涌出了一大群的人,从我右手边经过的都是满面春风,满两堆笑。而左手边经过的都穿着黑衣,低着头,一脸的忧郁悲伤。
有人狠狠地推了我,我踉跄地几乎跌倒。
脑海里忽闪一个念头“我要回家。黑石阶的尽头就是我的家。”
我开始朝着前方的石阶奔跑起来,尽头开始狭窄,右边和左边的石屋开始交汇,那口黑色的棺木横在石阶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恍惚间我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脚,冰凉的触感让我不寒而栗,我不敢看,只是拼命地要挣脱,就在我甩开拉住脚的手的那一瞬间,台阶涣散开来,大片大片的黑色将我侵蚀!
我觉得好累,干脆闭上了眼睛,放弃挣扎,任凭黑色将我吞没。
“回家,黑色石阶的尽头就是家。”脑海深处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逃离这股压抑、恐惧和诡异。
天灰蒙蒙的,周围一片死寂,视野依旧不开阔,我的目光只能看清眼前黑白的石阶,我努力踏着石阶向上,我的双脚注了铅般,千金的沉重,仿佛用尽了今生的气力,最后也只是觉得是在原地兜圈子。我抑制自己要转身回头看的冲动,若是后头定落入万丈深渊!
我趴倒在地上,无力地抬眼望向黑石阶,脑海里隐隐约约地记得这里、这条石阶就是回家的路,瞬间黑色铺天盖地地袭来。我慌乱地用手拍打袭来的黑色“救命!——”我努力地想开口,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声,万念俱灰间,突然觉得身体在下落,轻轻地,稳稳地向下飘落~感觉有一双大手正牢牢拥抱着我,周身的温暖让我放下防备,任困倦席卷全身,沉沉安睡???
仿佛飘了很久,又仿佛从来没有那样漂浮过。我睁开眼睛,自己正置身在一处草坪之上,我摇动手脚,没有之前的千金无力感了,我坐起来,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天空——石阶——黑色——温暖——头好痛,思维浑浊起来,根本没有办法连贯。
“喂,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如九天霹雳般把我吓得几乎当场晕厥。
“喂,你在找什么。”
有人!有人在这里!惊吓变成了惊喜!我睁开眼睛寻找这声音的主人。“喂,你。”哈!在身后!我欣喜的向身后望去——却——空无一物!“不可能,我明明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说话的啊!”
“喂,你在找什么。”
正当我自言自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