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偏远的农村,有这样一个女人,她没有任何工作,却用天生的母性作为一种职业,把老天赐予她的生育能力作为一种生意的交换,她逾越在道德的边缘,用金钱挥霍着自己的痛苦,把在别人眼中装出的无所谓当作缝合自己伤口的线。
女人的男人也没有正经的工作,天晓得他到底以什么养活这个家,平日里也看不到他,好象有意无意地躲避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没有人看到过他们与外界的交易,却都传出他们两口子卖自己娃娃的事,好象女人习惯了,理所当然地在桥头替别人哄着自己的娃娃,也不害怕被人追究,但村中一旦来了外人,众目睽睽之中多了一双陌生而又尖锐的眼睛时,她便会紧张,她知道村中的老妇人会讲出这个秘密,可几天过后,依旧是风平浪静,陌生人来了又走,这个秘密也不再是不能说的秘密,因为没有人爱去管这个闲事,谁都知道一旦揭发便不可收拾,众人的闭口不谈也许是错误的宽容,也许是不忍心给这个家找麻烦,自己的娃她都不心疼,别人更没有理由去改变什么。偏僻保护了这样一个枉为人母的女人,却同样封闭了她的思想。
村口的桥头上,依旧是她的身影,摇晃着手中的三轮车,哄着车斗里自己的亲生骨肉,夕阳余辉下,她是一个伟大而又神圣的母亲。黑夜里,听到孩子撒尿或饥饿的哭喊声,她同样也会尽“临时”母亲的责任。然而,在金钱的诱惑下,她的身躯矮了一截又一截,一次又一次亲情的转寄,骨肉的抛弃让她习惯了,让她麻木了,这样一个借自己肚子养自己胃口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交易的过程中心痛呢?她不配!不配被可怜,更不配被唾弃!
孩子坐在三轮车里,眨着大眼睛,却不知道自己来到世界上的意义,他们对于女人和男人来说,是一笔财富,而他们存在的意义也仅限于金钱的交易,而非幸福的产物!在孩子无知的瞳孔里留下了在他们大脑中并没有存档的亲生父母的影子,给予他们生命的影子会在他们懂事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孩子一辈子也只会认为自己是后家父母爱的结晶,撒娇地叫着非亲生父母“爸爸妈妈”,可如果有一天在无意中或是注定的天意中,他们了解到自己的身世,会因亲生父母没有人性的所作所为而讨厌自己,甚至失去继续存在世间的信心和勇气,这种对于孩子本身很残酷却对这种父母很好报复的结果,又如何去定义它的好与坏呢?本身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不可挽回的人性错误!
老人常说,人死后会因功德而升天,也会因恶行而入地狱,那么这个女人呢?如果说当父亲的如此狠心,多少还可以理解,可自己经历生死只一线的分娩过程,却把这十月怀胎的苦痛与骨肉亲情毫无保留地在金钱面前变了味!你同情她因贫穷而身不由己,还是震惊她本不该失去的理智?这不由得让我想起自然界中有一种鸟类,它把自己的蛋产在别家的巢里,这种寄生虽是自然规律,但当它与自己的孩子相遇在空中,却又如陌路般擦翅飞过时,她的痛是该怨恨这种祖辈留下的传统呢?还是对于自己懒惰的慰藉?同样是母亲,一个只管生产,一个还管在孩子汤饼之期延续他的生命,可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把人类与鸟类这样的比较做出胜负,又能有什么颜面?孩子的初度是属于她的,但孩子的总角时代却永远不会有她的影子。当她杖家之年时,大概已不再存在这种交易,是生理的限制让她停下?还是能在自己还有选择道德的余地时给自己杖乡之年抹去些悔恨呢?没有人去阻止她,也许很久以前出现过好人想去劝她,但桥头三轮车里不断更替的娃娃证明了:在金钱面前道德的分崩离析!也许在许多年后,女人的身边一直留守着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是万幸也是悲哀的,万幸是能跟着母亲一辈子,悲哀的是想不到曾经自己的哥哥姐姐们血脉相连如今却远隔万里,而这个女人在为这唯一留下的娃娃做饭洗衣后,望着他,也许还能回想起她曾经生过的娃娃们,但母亲这个神圣的字眼却永远是刺向她心中的箭。
但是人终究性本善,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着大雪,半夜里女人的一个孩子高烧不退,男人又不在家,“上山擒虎易,开口告人难”平日里女人和男人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失去了别人的信任与尊敬,遇到麻烦自己能扛就扛过去,可眼看着炕上的两个娃娃哇哇地哭个不停,急得女人不顾一切地就去敲了乡亲的门,可不知是风吼得太凶,淹没了女人嘶咧的声音,还是乡亲不愿理这样一个“坏女人”,雪地里,她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家一家地敲,可是没有人开门,情急之下她背起一个,抱起一个蹬上自行车就直奔向医院。雪地里,月华下,一个只穿着秋衣的妇人就这样诠释着她的母爱,她没有怨气,更不怪乡亲们不帮她,只怪自己为钱这般贱骨头苟活在世上!她流着泪,哄着娃娃,在软绵绵的雪地里,一深一浅地扭着车把,突然也终于是摔倒了,好像老天在惩罚这样一个平生吝惜母爱的女人。为了保护孩子,在摔倒的一刹那,并没有本能地去扶地,而是紧紧抓住了怀中和背后的孩子,车把划得她满脸是血,她一骨碌爬起来摸摸孩子的额头,丢下自行车跑向了医院……后来女人的娃娃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三夜才出院,而她的脸上也永远留下了一道疤痕,一道印证她还有母爱的伤疤。
她狼狈而又欣慰地回到家,看到男人正在怒气冲冲地等她,她抱着孩子一下子跪倒在男人面前哭喊到:“他爹,娃娃病了,快急死俺了,咱不挣这没良心的钱了,这么多年来,俺活得太憋屈了,俺想着自己的亲娃喊别人娘,心里真难受啊!咱种地,咱出去打工,咱卖血,就是别再做这丧尽天良的事了!”男人一脚踢开女人,吼到:“你个死婆娘,不挨家好好养娃,闹得他又花去家里的一笔钱,现在还跟俺说这话,不卖娃咱吃啥?花啥?你又会干啥?让你在这个家呆着是看你还能给这个家挣钱!你给俺老老实实地!”说罢,甩下女人出了门,女人趴在地上喊着:“他爹,俺求你了……”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女人哭着搂着两个小可怜,就这样一直哭,哭到月牙挂上天,哭到再已没有眼泪。
她决定了,不再靠男人,她要带着孩子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只要能让她跟这最后两个娃娃永远在一起。她曳起木盒子里零零散散的钱,揣了几块馍,给娃娃多套了几件衣服就上路了,她离开村子时,人们都在议论她:“看她又去卖崽了,哎,这个挨千刀儿的女人啊……”可谁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人们戳她脊梁骨的话和娃娃在夜里唤醒她母爱的啼哭声,让她的悔恨与煎熬与日俱增,现在她要
女人和她的娃
2026-10-24 13: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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