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我只当你进行了一场长远的旅行,或许哪一天的清晨,在我还沉在梦中的时侯,会突然接到你从远方给我的电话。电话那端是你释然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你说,依依,我回来了。
这个梦我做了整整五年,做得我分不清真假,久久不愿意醒来,也许只要这一次逃离就能够使我永远的沉沦,继而解脱。
(一)一封干净的来信
桌子上放着一封干净得只剩下署名的信笺,和一张前往乌鲁木齐的机票。信里面有简短直白的句子:我等你,乌鲁木齐,安生。娟秀,熟悉的字迹透着一股执拗的坦白,我的眼睛似乎被莫名的刺痛,泪水敏感的滑落了。
十七岁的时候,我开始只会去做一个算术,一年有十二个月,十二个月有四十八个星期,四十八个星期有三百六十五天…清晰地计算出这段距离和安生相聚的日子,俨然已经慢慢变成了一种本能的习惯,漫长到深入自己的骨髓。
现在,五年后,在我的世界失踪后的第三年的安生,他终于来找我了。
太阳一点点地向西沉去,余晖透过单薄的窗子躲了进来,它小心的趴在地板上,我突然觉得它是冷清又孤单的。失落过,疼痛过,绝望过,可直到今天,当我平静的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和这张机票时,仍然会不自觉的被触动。
我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在地板上反复的移动。最后,我终于驯服地承认,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为我判刑,决定我去留的命运。
时针已经指向了六。我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书本,衣服,相机,画册,cd,还有几幅已经泛黄的我和安生的手绘素描。这些年一直陪伴着我的所有,最终还是要带着它们离开这里,也许孤独的人都是恋物的,一件一件的都寄托了情感,赋予了生命,于是他们之间就有了某种不会决断的情结。
熙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背后,他用双手环住我的腰,我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转身面向他,看见他不安的眼神和失措的面容,心里总还是愧疚的。熙晨,真的很抱歉,对于爱情,我还是无法将就,请原谅我。那个时候,我读出了这个一直不羁浪荡男子的沮丧,在他委屈的求全声中,第一次,他不为人知的脆弱显露无疑,像个孩子一样。
我想就算他现在抽我两耳光,我都不会躲闪,可他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我,忧伤的。依依,我还是没有他重要,是吗?他颤抖地发声。我沉默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无比罪恶的。我一直都是自私的,不善良的。对不起,熙晨。我还是无法爱上你,无论时隔多久,我都一直牵挂那个名叫安生的男子。
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么牵强。对不起。短短三个字就结束了曾经山盟海誓的爱情。走出那间房子,像是故意忘记关门,仓促的背影是我留在他眼睛里最后的记忆,也是最残忍的记忆。天边仅存的微光逐渐被深沉的夜色所驱散。我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不顾一切得去寻找一个远方或许同样在等待我的男子,这样的期盼只因为有一个女子等了他五年,爱了他五年。
当我走进机场大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嘈杂拥挤的人群里,那个人的声音却是那么通透。是熙晨。一间灰格子外套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中。过了安检门。我还在不停地回头。他最后那一声祝福,像空中绽放的烟花。我转过身,再次把背影给了他。
(二)我要一直牵绊着你
五年前,我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可是却不是一个在学校被恩宠的学生。我经常背起自己的行李包,漫无目的地行走。就像午后的一场重大的逃亡。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每到达一个车站,我都会和一群天南地北的陌生人交谈。直到大家挥手说再见。
那一年,我是叛逆的,自由的,美好的,可是却是落寞的。
印象中是一个落雨的夜晚,我随便进了一家网吧,无意中闯进了一个人的博客,黑色的背景,低沉忧伤的音乐,几乎没有任何修饰的干净。我被毫无征兆的吸引。猜想他应该是一个无比温暖干净的男子。如果不是那一次突然的落雨,我想我会一辈子活在寂寞和伤痛中。
那些日子,我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总会莫名的流泪,莫名的恐慌。所以我常常上网,在每个夜深的晚上,我会一次又一次重复地吐着烟圈,一遍又一遍的阅读那个厘米写的字。
2005年的夏天,天空总会突兀的下起大雨,又会突兀的拱起彩虹,就像我的人生一样不可预测。走累了,在一个村落定居下来,那个村子有一个热闹好听的名字。花港村。这里的人善良温和,安居乐业。我在一家便利店做兼职,每晚回家会看书写字到很晚。
生活虽然并不快乐,却很安静。只是有时我还是会变得烦躁,烧掉以前所有的信物,晚上睡不着觉,就吃好多的安眠药。直到有一个夜晚,那个叫厘米的人加我为好友。他在附加的验证消息写着:依依,我喜欢这个名字。认识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而认对一个人虽然很难,但一旦遇见,则有可能影响你一辈子。长期的失眠偶尔会出现,但已不再是一种困惑。因为生命有了寄托和归属。
他说,你可以叫我安生。于是每次上线我都会轻轻在键盘上重复的敲击,直到会话窗口上弹出,安生。我知道我们绝非一时的朋友,而是可以一生的。对此我笃定不疑。
一两个月里,虽然常会收到熙晨的来信,可是却很少回复。他是一个优秀的人,是我在学校画画时认识的学长,整个学校的宠儿。可是这次我却回信了,我想和一个人分享我的快乐和满足。
我给熙晨写信说,以前我总觉得心里面长满了枯草,无边无际的荒芜,空旷地死寂。所以我一直在不停地行走,不停地流浪,不停地认识很多陌生人,让他们填满我空虚的生命,离开之后却要狠狠地抽离。可是,现在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叫安生。我愿意为他相守到终老。我要去找他。并且牵绊他一生。熙晨,我相信他是可以让我安生的人。他可以读懂我。祝福我,好么。
后来我问安生,我们是否可以一生相守,他突然地沉默却给了我长久的恐慌。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复说,依依,我无法给你那样的永恒不变的爱,可是我一定不会跟你说,再见。
次日上线和安生聊天,我一如既往地按耐不住雀跃。我说,安生,我会去西安的,你要等我。那一头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后来安生说,依依,我是有女朋友的。我不管,我只要可以一直跟着你。安生说,可是我比你大很多,你还是一个孩子。那些并不重要,我的倔强和单纯让他无力招架。那次聊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