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很静很静。洪婶和孙女慧慧双双出现在视频上,慧慧稚声稚气地说:“奶奶,你自己在家,不害怕吗,到我们这儿来吧?”儿媳接过话茬说:“妈,快来吧!慧慧天天念叨你!”还是儿子善于观察,关切地问:“妈,看你脸色不大好,怕不是病了吧?”没等洪婶回话,先咳嗽起来。儿子见状,不安起来。自从爸爸过世后,扔下了妈妈,叫他找个伴,她说啥也不找,叫她到多伦多,费尽了口舌,儿子亲自来接,好说歹说,才住了半个月,不是头疼,就是腰疼,非要嚷嚷回家。没办法,给她买了机票,独自回到了家。
家在辽西柳城,虽不算很大,但土生土长。洪婶是位退休老师,工资并不算低,儿子每年都邮钱,手中不缺钱。哪儿受灾了,出手大方,一千两千地捐。她已年过花甲,独守空房,难处多多。洪婶所在小区,并不十分大,有8名空巢老人,来往很密,并有他信的钥匙、电话,谁有啥事,只要言一声,她都帮助办。这不,她刚从诊所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奔向六号楼二单元一楼,掏出了钥匙,拧开了高奶奶房门。老人家见洪婶来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对她说:“啧啧,你咋又来了?!”洪婶一边给高奶奶倒水,一边从药瓶倒出四枚药片,关切地问:“是不是没吃药?”高奶奶拍拍床,叫洪婶坐下,很愧疚地说:“听说你病了,别老往我家跑!”洪婶喂完了药,对高奶奶说:“中午我给你做炸酱面!”说着,她洗了洗手,舀了一碗面,加上点水,揉面,那动作娴熟,做出的手擀面,赛过厨师,难怪高奶奶吃的那个香呀。
高奶奶一面吃着面,一面用漏风的嘴说:“听说你要走了?”没等洪婶说话,高奶奶先用手绢擦擦眼睛。洪婶笑笑说:“我告诉儿子了,不去多伦多,哪儿生活不习惯!”
高奶奶吃完了面。洪婶把饭碗洗了,擦擦手,对高奶奶说:“你先歇着!我还有事!”不知道底细的,以为她是钟点工呢?纯粹是义务。高奶奶曾给过她钱,她横竖不要。
听说李大爷从侄儿哪回来了。洪婶过来探望。问寒问暖。“大伯,你咋不在侄儿哪呆着了?”李大伯若有所思地说:“唉!哪儿都不如自己家呀!”李大伯住进了老年公寓,没住上仨儿月,说啥也不住了,搬回了自己的家!本来,雇了保姆,连换三四个,都没有可心的。李大伯独自熬日子。他八十有三了,只是腿有点瘸,行走不便。李大伯也成了她帮助对象。
还有黄嫂、周婶、石叔等等,不管谁家有事,她有求必应。逢年过节,洪婶把八位老人请到家里,由她下厨,做上老年人爱吃的饭菜,还备上了酒。
今年中秋节,一桌丰盛的酒菜,喜得老人们直抹眼泪,高奶奶拉着洪婶的手,声音颤颤地说:“这几年,多亏你照顾了,要不,早见上帝了!”
正在吃饭时,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子,打来了慰问电话。洪婶自然高兴,老人们像受到了传染似的,凑近她的身边,也想听个究竟。只听儿子说:“妈,祝你节日快乐!”儿子一声问候,她激动得差点掉泪。接着儿子又补充说:“听说,你有不少老友,我没有什么买的,一人一个拐杖!背不住你撂下电话,就会送来!”洪婶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友们,他们乐得直鼓掌!
洪婶还在跟儿子唠呢?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突然,传来了一阵叩门声,开门一看,有人送快件来了。打开一看,果真是拐杖,不多不少,八只。高奶奶拿着拐杖,还在地上走一圈,她不住地冲洪婶点头致谢!
这时,电话又响了。洪婶一看号码,知道是儿子打来的,咋的,还有什么事吗?只听慧慧喊着奶奶,洪婶听是孙女,自然高兴了。慧慧非要她打开视频,看看奶奶。洪婶根本没有多想,视频打开了,只听慧慧拍着小手喊:“爸妈,快看呀,我有那么爷爷奶奶!”
儿子突然明白了,妈妈并不孤单,身边有那么多老朋友,怪不,她在异国他乡住不习惯,原来是放不下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