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就像我不得不出生在太山街的后巷,而薛小萱却出生在随州市最繁华的购物广场居民地;就像,我永远只能去解放路淘最廉价低劣的T恤,而薛小萱却可以径直逛一家又一家的专卖店。随意挑选那么多那么多的品牌服饰。
装扮粉红色的卧室里,镜子前,薛小萱拿着两套雪纺裙反复比划着。然后问我,“向阳,你说这学期的开学典礼我是穿哪件比较漂亮?”
如果你整天穿着被磨得破旧的牛仔裤,你就一定会明白,我看到她那两套雪纺衫后的憧憬和向往。不!也许,那个时刻的我,更多的是嫉妒。
是的,不用美化和修饰。我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我的身材比她的好,要是我也能买得起那样的雪纺衫,一定比她穿的漂亮。但是,你知道吗?贫穷真的会成为一种习惯。这让我很早就明白,生活里永远容不下一个灰姑娘绚丽的白日梦。
我拥有的唯一能赢过薛小萱的东西,应该就是羽蘋的爱情了吧?
薛小萱跟羽蘋是一起生长在购物广场的青梅竹马。
很早我就知道薛小萱总是拒绝追她那些男孩的原因了。她终归还是太天真,隐藏不了任何情绪。
羽蘋篮球赛场上摔破了膝盖,她可以紧张到,掉眼泪。
但是,有些东西自己明白就好。毋须点破。
Part.2
那次周末,我们三个人去逛街。看见地上躺着的一个没有双腿和右臂的乞丐,薛小萱都会哭。然后对我说,向阳,他好可怜。我们给他一些钱吧。当薛小萱和羽蘋拿着5元10元的纸钞轻轻放在那个乞丐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无动于衷。然后薛小萱眨巴眨巴她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的事不关己,但是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是她又怎么会明白。
不是我不想给,不是我不想去怜惜。如果换成是你,你就会明白,贫穷意味着什么。5元钱买不到薛小萱洋装的一个裙角,但却是我2天的生活费。看吧,大方与仁慈,爱心与善念跟我们这样从小生长在后巷的人,丝毫扯不上任何关系。
Part.3
你知道吗?我有多厌恶贫穷,甚至,深恶痛绝。
每次考试我都会是全校第一。我会在每学期的评优大会上从容真诚的宣扬我有多么渴求知识,多么热爱学习。但是,没有人会明白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包括,羽蘋。
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走出后巷。我再也不要住下雨天就能让人崩溃的土房;再也不要穿别人不要的破布;再也不想妈妈跟我一起整个星期只能吃一瓶变味了的咸菜。
那时候,我从没有想过会跟羽蘋走到一起的。他永远都是那样干净高贵的着装,耀眼的让无法直视。
我答应做他女朋友,是因为,他在那个寒冷的冬季,陪我吃了一个月冰凉的咸菜。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大声的告诉我,“向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吃一辈子的酸白菜。”
不感动是假的。那样养尊处优的男子啊!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终究还是算错了。爱情真的不只是爱情而已。但是,即使明白了又如何呢?年少的我们,竟是有那样无法预测的盲勇。
Part.4
薛小萱20岁生日的时候,跟我一样被邀请的还有羽蘋的父母。
羽蘋的妈妈送给小萱的是一双纯白色的公主鞋,上面镶着的几颗钻石拼凑成心状装饰物。递给小萱的时候别有深意的说,“丫头,这可是我们家羽蘋亲自挑选的噢。”
小萱很兴奋。拿着鞋子来回的翻看着。突然一句话,打破了这样美好的气氛,“阿姨,我穿37码的鞋子啊,这是39码的。刚好适合向阳。”
羽蘋的妈妈愣了一下,连忙解下左手腕上的手表,“哎呀,是阿姨疏忽了。这块表是当年恋爱时候你叔叔送给阿姨的,现在就送给小萱好不好?”
小萱的妈妈接着说,“是啊,眨眼间孩子都这么大了。小时候他们两个总是过家家扮作夫妻呢。”
他们两家人在一起配合的是如此温馨自然,我才发现自己的存在对这幅场景是多么的突兀和不协调。
散席了,走出薛小萱的家门前。羽蘋的妈妈塞给我那双鞋子,顺便说了三个字,给你了。
从那次,羽蘋带我回家她清冷的眼神我就很了然了,她不同意。
我明白,这次也一样。她送给我,不是因为她接受我,喜欢我。只是因为小萱不要了,而我就是垃圾堆旁的那个拾荒者。她说,给你了。料定我不会拒绝。而我就算明白所有又怎样,还不是要感恩戴德的连声道谢,还要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因为,后巷出生的自己,在这样的富有面前,天生就该扮演如此卑微的姿态。
原来,终究还是自己异想天开。
自始至终灰姑娘是灰姑娘,王子是王子。向阳是向阳,羽蘋是羽蘋。我有我的后巷,他有他的城堡。哪里会有一场为灰姑娘量身定做的舞会。哪里会有一双非你不可的玻璃鞋。37码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公主,即使给了我一双高贵的公主鞋,我也注定是个蹩脚的扮演者。
只是,明白了,还是太晚。
Part.5
我爱写美好的爱情故事,因为我笔下的女子可以让我肆意杜撰。我可以在自己的文字里面骄傲完美。在我的故事里,灰姑娘的玻璃鞋是39号码,王子会有一个慈爱的母后。
因为,现实里,我一无所有。
不久,羽蘋的妈妈来找我。跟所有恶俗的电视情节一样,给了我一张卡,“1万块,让羽蘋死心,你绝对可以做到”直接明了,那样笃定的语气甚至来不及给我任何反应。把卡扔在我脚下就骄傲的走开了。
从那以后,我是那么的配合。
不接羽蘋的电话,不回羽蘋的短信,不接受他的邀请。甚至不再搭理任何人,每天呆在图书馆。上课,下课。然后,上课,下课。
那天放学,我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他冲上前死命的拽着我的衣服,使劲的摇晃着“妈妈都告诉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贪婪,虚荣的女人,你要多少钱?你跟我说啊,我给你!你要多少,你说啊,我给你!我都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够了。对,你们是多么的高尚啊。就像上次学校捐款一样,你和小萱可以一次性的捐300块。但是我呢?我只捐了5角钱。你知不知道300块可以是我几个月的生活费?我怕了,真的穷怕了。每个周末你们都兴奋的想回家的时候,你都知道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周末吗?我怕我回到家,妈妈又会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