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一到西天就怒气冲冲地走到佛祖面前问:“我少年聪慧,勤学孔孟;修身立言,和谐中庸;刚达天命,鞠躬尽瘁;子孙无荫,外卖销售;钱不盈万,辗转租房。办公室主任那厮,高小半废,钻营摸狗;供上瞒下,合伙鲸吞;走进古稀,夜店太极;后辈在编,而科而局;广厦三套,宝马供驱。莫非学圣贤就得守贫穷?如他们志不得、情不郁,流水落花春早去?反不如一心追名逐利,妻如意、子如意,钟鸣鼎食乐依依?”
佛祖悲悯地看了看潦倒瘦削,因激动而涨红了菜色晦暗脸的书生一眼,拨开云彩指着大草原说:“看看小狮子练得是什么,要拥有尖牙利爪,和摧毁一切的勇气与信心,才能培养出这片天地舍我其谁的霸气精神。看看那只羚羊吧,刚生下来几分钟就可以迅跑如飞,然而终其一生它只满足于眼前的绿草和拼命地逃跑。这便成就了主宰者与被主宰者不同的命运。”
书生的脸色稍有缓和,迷茫地问道:“我是说我和他一样的人,甚至我的智商比他还高。可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佛祖轻轻地点了点头,慈爱地说:“你也只是和他比,谁让他在你身边还似乎不如你呢!你不比秦皇宋祖,因为他们在你心里是神话;你不比战乱的非洲难民,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走进过你的心灵。”佛祖挥挥手,下面有头驴望着眼前的草料狠命地往前跑,推得磨儿转得飞快。“看见了吧,它也知为了既得的利益拼命劳碌,也可能像你一样英魂早归。你知道的,汉文汉武历三朝的侍卫总是赶不上趟,胡子白了还是个小吏。生不逢时吗?非也。他不择良木偏要选一棵歪脖子树吊死,一生都不思变。像你一样,无聊到每天操作计算器做加减除乘,这是幼儿要学的把戏。那个年轻人背地里嘟囔着你把计算器这个‘玩具’的定值格式天天改变,让他月底出报表还得再做一遍修正,颇有烦恼。你没有发过一篇论文,也是瞎搞了个工程师的证证,连个数量统计都做不完整。说什么‘立言’,不过是寂寞着别人的忧伤在网页上牢骚扰遍了全城,也拂动不了大家麻木浮躁的神经。你看不起的主任,却在择时而动,开发三产,成人之美,双收共赢。一片树叶挡住了你的眼睛,浮华的背后他没有晒出自己的艰辛。存在的不一定合理,却一定有它合理的成分。蝼蚁尚且贪命,何况都想生活的好点的世人!”
书生涩然慨叹:“可我就觉得世道不公平,不是吗?”
“公平只是相对的,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自由。我不是给老虎饱腹了吗,耶稣不是替人火刑了吗,布鲁诺不是坚持‘真’而被‘假’扼杀了吗。屈原问天天无解便沉江明志,德怀万言扭乾坤却被乾坤碾碎了身。天下兴亡关匹夫,你为‘天下为公’做了些什么?牢骚太盛断了肠!埋头筑高厦的民工为了年赚万余而欣喜,不为没有‘嫁衣裳’住窝棚而哭泣,他们才真正托起了民族的脊梁。和谐的主流朝前走,纵观五千年,现世盛况最空前;横看地球村,你的家园也灿烂。心中大舞台,脚下坚实阶;挥汗清心火,荫德庇子贤。”佛祖手捻玫瑰,赠与书生。
书生默想片刻,半喜半忧道:“道可道,非常道。我得告诉犬子:逝者长已矣,不学霸王沽。洞明世事长学问,练达人情谋发展。苦心志,敢献身,公心天下当做先,不为他人强说恨。”

二○一○年四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