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夏天,是王志文在安徽大学读书的第二个暑假。炎热的天气使头发长了容易淌汗,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有一天上午九点多钟,王志文揉了揉眨巴眨巴的眼睛,将手中的书扔到书桌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从村庄到镇上的路是刚修好的国道,王志文自行车骑得很顺畅。公路两边嫩绿水稻,一阵风过“绿”波荡漾。王志文呼吸着弥漫在空气中淡淡水稻清香,感到心旷神怡。他遗憾自己不是画家,不然这景色画下来就是一幅美好画卷。
到镇上只有五公里路程,欣赏田园风光的王志文觉得一会儿就到了。他支好自行车走进镇上唯一理发店。王志文是第一回来理发,他打量着店里只有一个专用理发椅子,土墙挂着一面镜子,屋里摆着一张农村夜晚乘凉用竹凉床。店里有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正在用壶往水瓶里装开水。见有人来一边装水一边微笑着问道:“理发吗?”“你师父呢?”志文见小姑娘明显是个学徒,他怕理得不好让同学笑话于是也问道。
“我师父到街上有点事,马上就回来。我先帮你洗头。”小姑娘仍然笑盈盈地说道。志文只好坐到那把专用理发椅子上。小姑娘熟练地用洗发精和水麻利地替志文“干洗”着头发。果然在小姑娘用水冲洗志文头发时,小姑娘师父回来了。
小姑娘替王志文洗好头发,王志文站起身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转过身打量着这位“师父”,他感到眼睛一亮,小姑娘师父大概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圆圆脸上洋溢着真诚笑意,一双会说话大眼睛显得聪明活泼。略显微胖的身材增加了她的成熟感,藏青色裤子配着白色衬衫给人清爽的感觉。志文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姑娘的师父穿上像医院医生护士穿的白大褂,笑盈盈地拿着剪子和梳子问:“理什么样的发型?”“平头,后脑勺推很点。”志文干脆地回答着。师傅神情专注地剪着头发,等剪差不多时用推剪推平,不一会儿王志文平头就理好了,师傅仔细端详着自己“作品”满意地说:“好了”。“小师傅手艺不错蛮”,志文看着镜中显得很清爽很精神“平头”说着。
“还小师傅,上大学连老同学都不认识啦?”师傅不满地说道。“难怪这么面熟,我还当是美女效应呢。”“美女?记不得我是哪一个了吧?”望着这熟悉圆脸志文突然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张丽倩影。
“真的是你呀?张丽。”王志文高兴地说道,见王志文想起自己张丽刚才不快也一扫而空,边脱白大褂边笑吟吟地问:“长胖了,变丑了吧?”“美女就是美女,瘦有瘦的清秀,胖有胖的富丽。”志文故作一本正经开玩笑地说。张丽微笑地指着志文对那个小徒弟说:“当年在班上闷头读书小子,现在这么会说话。”
张丽是王志文初中同学,那时候张丽瘦瘦的,清秀的瓜子脸上忽闪忽闪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她经常穿着一身黄军装不爱说话,显得有些冷傲,她是班上美女也是学校几大美女之一。是不少男同学梦中情人心灵偶像。
此后志文经常看书累了就到张丽理发店去玩。碰上星期天,张丽便将镇上几个在中学当老师同学叫过来一起吃饭。王志文很喜欢美丽热情大方的张丽,每次到张丽的理发店门口时,人们关注目光都让王志文感到难为情。他也试着不去张丽理发店,可只要一离开,张丽音容笑貌就马上塞满他的脑海。正如古代文人所说那样,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张丽动人神情是那样令他着迷令他心醉。
张丽好像也并不反对他的到来,她还像读书时那样喜欢小说,只要有空她就读古今中外文学名著。她和志文谈得最多就是法国著名作家司汤达的《红与黑》。张丽很喜欢听王志文滔滔不绝谈论着对书中男主人公于连评价,觉得受过高等教育的王志文和身边那些人就是不一样。
寒暑易节转眼就是夏去秋来,王志文依依不舍返校读书。在学校志文除了上课就是到校图书馆,他一边读着名著一边将读后感写信告诉张丽,几乎每天一封信。他深深思念家乡小镇的张丽。在学校吃过晚饭后,他喜欢独自漫步,在心灵深处倾诉着对张丽深深思念。
张丽也差不多每天给志文回信,字里行间流露对志文大学生活深深关切。她感到自己和王志文同学情谊在一天天加深变厚,频繁来往信件在小镇传得沸沸扬扬,让小姐妹们见面就开她的玩笑。张丽觉得应该认真对待这件事,人们的议论对她姑娘清誉不利,她也非常清楚尽管她聪明美丽,可跟天之骄子大学生比还是有不小差距。她不忍心叫志文不要来信,她决定国庆节到省城合肥去和志文当面讲清楚。
王志文从张丽来信得知她国庆节来合肥,他高兴心情没法形容,本来他准备国庆节回家看张丽,这段时间相思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叫衣带渐宽终不悔真正含意。
张丽来信也说明她在国庆节上午大概九点多钟到合肥汽车站,可心急王志文八点多一点就到了车站。他站在车站的出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一批批从出口离开的人们。等待时间就是一分一秒都显得漫长,坠入情网的志文就是在这分分秒秒“煎熬”中,等到了九点多。可到了十点多仍然没有张丽身影,志文傻傻站在出口,呆呆地望着一批批从出口离开人们,目光充满失望。尽管预定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志文还是相信张丽会来的。每一辆客车进站都给王志文带来希望,他赶紧上前看看然后失望地走开。突然一个在车站外向它挥手倩影映入王志文眼帘,是张丽。王志文像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连忙激动地跑了过去,像遇到久别的亲人似的,一把抓住张丽的手。张丽用慈爱目光心疼地看着王志文说:“对不起,车在路上坏了,把你等急了吧。”
夜晚凉风习习,王志文牵着张丽的手在灯火辉煌马路上散步。他们走了很远,从五里墩一直走到七里塘。公路两边蟋蟀鸣叫,朦胧月色使国庆节的夜晚显得浪漫温馨。车站的等候让王志文彻底明白了自己对张丽深深的爱,他凝视张丽眼睛说:“张丽,我爱你。”张丽也娇羞地说:“瞧你傻样,我还能不明白。”可转瞬间张丽幽幽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想好,我不想在感情上受挫折,你爸妈可能不同意呢。”志文赶紧说“你是我生命的阳光,海水干,石头烂,乃敢与君绝。”张丽依偎在志文怀里感到这个昔日同学胸膛是那样宽厚和温暖。
国庆节后,王志文好不容易盼到寒假回到家中。志文一回到家就准备去看令他梦魂牵绕的张丽,刚要出门时却被父母拦住。张丽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王志文的父母坚决不同意志文和张丽恋爱。父亲语重心长地对志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