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他的车。我就后悔了。我明知道这样并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可是还是去做了。可能天气太好而我一个人呆久了,需要倾诉。
他对我印象并不好,从我点了支烟以后,他就没再找什么话题。一直都是我在讲话,讲我喜欢的电影,正在阅读的书籍,喜欢喝的酒和经常用的化妆品牌子。我甚至讲到那段不堪的日子,那段整晚泡在夜店里疯狂糜烂的生活。
我看得出他脸上的愤怒,只是他不想让我这个小女孩太难堪。他没有让我下车,我觉得他是应该呵斥我的。我宁愿他呵斥我。佑佑你下车,我不喜欢你的方式。我想他应该这样。可是他没有,这或多或少的让我有些失望。我宁愿别人以直接的方式伤害我,也不喜欢被迁就。
其实明明可以说话来讨他欢喜。或者只是暂时伪装一下,可是我并没有这样的心情。我想他一定欢喜那个挽起长发带着眼睛捧着书专注阅读记录的我,或者那个坐在电脑前安静敲字的我,可是那个我隐藏的很好,此刻,他看不见。
Papa’s并不适合我们。其实气氛已经明确,没必要再拖延时间,我可以打车径直回到我的住处去睡觉,或许睡前看一部吕克贝松的电影。那节奏快的像催眠。或者可以喝杯GinTonic。反正距离睡觉时间还早。
可是他下车了,并且要求我也下车。我想他一定觉得应该有基本的绅士风度,总不能够让女士出来赴约而又饿着肚子回去。可是他似乎忘记了,我只是个小女孩,完全不需要这些礼节。我宁愿此刻他赶我走。而我可以潇洒的转身说再见,然后在夜色里点一支烟,回到住处去和我的吕克贝松约会。
我想问题是在于我。是我厌倦这种方式,是我一个人呆久了而丧失了与人交往的能力。都是我不好,我就这么想着,就稀里糊涂的和他坐在了papa’s里面。我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翻着红色外皮的乱写本。某某,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某某,我爱你。某某,对不起。我快速的翻了乱写本,里面多次出现了MrX这个人,而且笔迹都是不同人的。我就在猜想这个男人一定伤了不少女孩子的心,而这个男人又是一个喜欢带女孩子来papa’s的人。
突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papa’s如今却成了一个恐怖的地方。MrX。我猛然抬头看这个眼前的男人,他的姓,缩写也恰好是X。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更加惶恐和不安,X到底是不是MrX。他叫来了服务生开始点餐,极其熟练的点了一些。我更加觉得可疑,他一定经常来这里,那么他是MrX的可能性就更大。
我在乱写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了一行醒目的英文——Girls,stayawayfromMrX。然后迅速合上本子,开始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当我吧X定义成MrX以后,就总觉得他是坏男人的典范。我点了一支烟,也是故意气他。“你刚才点了红酒,我不喜欢红酒,我说过的我喜欢金汤力。”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马戏团小丑。
“收起你的坏眼神。”我开始大声的抱怨,惹来临桌的人侧目,这也是我故意的,我始终都想激怒他让他赶我走。我现在更想走了。可是他不急不嗔怒。“嘿,小女孩,收起你的坏脾气。”他这话倒不是想挑衅,可是我依旧认为他是MrX。
尽管口口声声的不喜欢。我还是喝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红色液体,脸红的像个火鸡。我知道他一定乐坏了,可是我就是故意造出一副邋遢样让他讨厌。“我喝多了,这酒不好。我要回家。”我大声嚷着,我想这时结束这该死的约会是最好的时候,我抓起背包就要跑路。趁着这酒劲。他一把拉住了我。“请留下来陪我说话。”我一下子惊呆了,包也掉在地上。这是我一直在心里默默说了千百次都未曾说出口的话。可见两点,一是这个男人喝多了,二是这个男人实在很寂寞。
我还是留了下来,就为了这句话。此刻他是不是MrX已经不重要。即使他就是MrX,他也是个寂寞的MrX。此时此地需要倾吐。后来恍惚记得我们说了好多话,从他小时候住的江南小镇,到公司的运营,又到他祖母的过世。几乎说尽了他的前生今世。最后我还是走了,只是回到家后没有吕克贝松也没有金汤力。我一个人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
三天以后,我发现X失踪了。没有任何音讯。我独个去了papa’s,翻了那天那张桌上的乱写本。还是某某,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某某,我爱你。某某,对不起。只是我再也没有找到MrX这个名字,翻到最后页,也并没有我的留言。而是一行很草的字。佑佑,我爱你。
也许是那夜我喝多了,醒来以后之前的一切都被我混淆了。或许根本就没有MrX这个人。或许X真的是爱我的。我捧着乱写本,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