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怎么办,寂寞了谁在身旁,心情变得好复杂,想他念他恨他,一个人你害怕吗?细数过漫天星光,说好不分开,多假多假多假。
已经三天了,千羽盯着窗外寥寥无几的星光,不自觉叹了口气,林梓桦的行踪她是越来越摸不透了。结婚刚一年就夜不归宿,还一去就是三天,不知道当初他对自己说的山盟海誓都去哪了?
千羽揉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从窗台上下来。“吱”的一声,推开了那扇白得有些发黄的卧房门,门轴已经坏了好几天了,物业的电话总是占线,隔壁色迷迷的张叔好几次要进来帮忙都被她婉拒在门外,千羽已经不愿意再出这个门。世界这么大,容身之所已经只剩这80平米的小家。
床上的被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阳光了,潮乎乎的,千羽也懒得管,闭上双眼,尽量不去想没回家的那个人的样子。

半夜一股寒风吹来,千羽睁开双眼,小腹有些胀痛,起身将窗户关上,又去厨房接了杯水,还未等喝下口,只听门锁“咔”的一声转动,门开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进来。
“梓桦,你回来了啦?”千羽将没喝进嘴里的水杯放下,高兴地跑过去。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千羽皱着眉头扶着他,本想让他坐到沙发上却连同自己倒进了他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却不再是当初那个味道。
“小羽,别走。”林梓桦一把搂住刚想起身的千羽,而下一秒却响起了均匀的呼声。
千羽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怀中挣脱。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千羽将毛毯该在他身上,自己又回到卧室。
再次醒来,已经到第二天中午了,小腹依旧隐隐地疼着,可是林梓桦已经走了,看着那空荡荡的沙发,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日子快到头了吧!
千羽拨通了林梓桦的电话,关机。她无奈地擦擦眼泪,拎着包去了医院。
医院里到处是刺鼻的药水味,还有病人身上奇奇怪怪的味道,千羽忍不住干呕了一阵。小柳是她大学同学,在医院里当主刀医生,千羽找到她时,她刚做完手术,脸上还挂着疲惫,但看到千羽却立马高兴地嘘寒问暖,惹得千羽又忍不住掉眼泪了。
“小羽,怎么了?”小柳一脸关切。
“没事,看到你高兴的。”
“你看你,多大人了,羞不羞,怎么到医院来了,不舒服吗?”
“这里有些疼,过来开点药。”千羽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小柳一脸若有所思,将千羽扔在办公室就出去了,不一会领了一个年轻的男大夫进来:“白医生,帮我朋友看看。”
千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白医生一翻细细地询问后,他冲小柳点点头,小柳向他道了声谢,冲千羽笑得明媚。
“我带你去做个B超!”
“这么麻烦啊?”
小柳拖着不情愿的千羽进了B超室,又过了几分钟,结果出来了,小柳面含笑容地出来:“千羽,恭喜啊,你怀孕了!”
“啊?”
“我说你怀孕了,都三个月了,你怎么才发现啊,以后别着凉了,多注意些,叫你家那位给你补补!”小柳乐颠颠地说着,丝毫没发觉千羽一瞬间暗下去的眸光。

千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是觉得好冷好冷,闻不到一丝温暖的味道,她看着手中的电话,又瞅瞅墙上的日历,今天是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他却不在。
千羽起身,在厨房忙碌起来,至少让自己的孩子吃一顿饱饭,自己过一个像样的夜晚。
城市的灯火逐渐明亮,天空逐渐变黑,街上的车水马龙像琉光一样闪过,千羽静静的坐在窗边,餐坐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热气,电话的“嘟”声在房间里幽幽回荡。
终于,在第n次拨打后,电话接通了。
“梓桦,你在哪?”
“我加班啊,刚刚去厕所了,没带手机。”
千羽明明听到他那边沸水一般的嘈杂,他会在那样的地方加班?
“什么时候回家?”
“不一定,也许就不回去了,不用等我。”说罢电话便被他挂断,连一丝反驳的余地都没给。
千羽盯了手机足足愣了一分钟,泪水才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想着想着,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喂,楼上的,大半夜哭什么丧!”从窗口飘来一句痛骂,千羽没有喊出声,而是将桌子上的饭菜通通扔到楼下,不一会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千羽擦擦眼泪,将门打开,迎面一个“肥硕”的女人指着她的鼻子开始痛骂:“你神经病啊,都扔下去了什么玩意儿,全砸在我家阳台上了!”
千羽恶狠狠地瞪着她,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到肉里:“就是哭你家丧怎么着?就是往你家扔怎么着?”
“臭婊子,丈夫都跟人跑了还装什么,一天穿得跟个骚包似的,给谁看!”那女人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
千羽看了一眼那女人身上被肥肉撑起来的情趣睡衣,忍不住冷笑几声:“隔壁张老头没满足你么?跑我这里来抽什么疯,我家可没男人!”
“你说什么?”女人去了就给千羽一巴掌,千羽也不示弱,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揉躏不松手,两人顿时扭打到一起,那女人一脚揣在千羽的小腹上,瞬间一阵锥心的痛在身体上蔓延。
千羽倒在地上,鲜血从下体渐渐流出,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忙跑开,千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她的孩子,她还未来得及告诉孩子的父亲,他们的孩子就没了。千羽颤抖着拨打了林梓桦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眼泪越流越凶,她随意按下另一个联系人,电话接通后,她还是一味的哭,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
“孩子没了,孩子没了??????”千羽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
“你是柳医生的朋友吗?我是白铭,请问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千羽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地址,自己却迷迷糊糊昏倒在了门口。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第一眼便看见白医生伏在椅子上睡着。上次没有仔细看他,千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浓浓的睫毛下不知有一颗怎样的眸子,略微白皙的皮肤挂着三分疲惫,不算帅气,但让人看着舒服。
“呀,千羽,你醒啦!”小柳拎着一包吃的进来。
白铭也醒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面含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刚醒有什么不舒服吗?饿不饿?”
千羽看得出他是一直守着自己,不由得有一丝感动,她摸了摸自己平复的小腹,一股酸意涌上眼角。
“千羽,别想了,孩子会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