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像莫言一样擅长讲故事的人,每次唯美故事从我嘴里讲出都会变得蹩脚不堪。可是,今天我还是想讲一下这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一》
那年夏天,刚刚经历过高考折磨的我第一次来到未来四年我要上学的城市。这个城市里充满了钢筋混凝土的味道,我一点也不喜欢,本来我想考到更南方一点的城市,比如广州,谁料发挥失误,去了上海。
这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一个失误。
到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各色各样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我在地铁丛中折腾了好久终于到了录取我的学校。
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下,洗完澡躺下时已经快9点了。尽管来上海时已经坐了10多个小时的火车,可是躺在床上时我依然毫无睡意。于是,我就做了我在上海的第一个决定——摸黑去外滩。
其实也不能算是摸黑,上海的晚上一点也不黑,这个我一点也不喜欢的城市里到处都充满着灯红酒绿的喧闹。去外滩时我还专门体验了下上海神奇的黑摩的,没想到那个开黑摩的载我的哥们竟然故意兜了远路,赤裸裸的欺负我这个外地人。我并没有给他提出来,虽说来的时候我就提前看过了地图。
彼时的上海还处在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之中,尽管太阳早已西下,可是地面上的余温仍然依依不舍的爱抚着来来往往的人。看新闻时听说上海的地面可以把生鸡蛋煎熟,当时看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新闻并不全是造假的。
黑摩的大哥最终还是顺利的把我送到了外滩,我迅速的扔给他早就准备好的10块钱,随后背着包拔腿就跑到了茫茫人群中。
那个自以为很机智的黑摩的大哥最后还是在智商上受制于我,但是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就这么轻松的溜了,这大概也算是证明了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估计他也是第一次碰见我这么机智的人,到最后他实在是无可奈何了,朝着我跑的方向破口大骂,不久他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众人的焦点。在他调转车头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嘴依然在不停的蠕动着,我也就朝着他远去的方向吐出了一声fuck来作为回敬。
在外滩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座城市里空气的温度,黄埔江面上的风用沙哑的声音奋力的叫着,却毫无用处。想起来都快秋天了,繁华的大上海还是没有半点秋风萧瑟,冷木肃杀的意思。来来往往游玩的人时而驻足拍照,时而举目远眺,似乎在做着遥远又现实的梦。
就在那时,我脖子上挂着相机,后背依靠着观光台上的栏杆清楚的看着这一切一切。我抬起头时突然看到面前一栋高楼的巨型墙体屏幕上闪动着“我爱上海”的红色大字。那一刻我想上海或许也是有好的一面的,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对她痴迷向往。
到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这座城市,不过却不是因为这座城市。
“看,那就是东方明珠”。旁边一个操着蹩脚方言汉子的话惹起了众人讪笑。他那黝黑的脸迅速涨的像刹车时的车尾灯一样通红。
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是东方明珠,刚才光顾着与黑摩的大哥斗智斗勇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它。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东方明珠了,不过之前都是在高中的历史书上看到的罢了。
我走近那个汉子,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转过身后我对他说,叔叔,帮个忙拍张照吧。他旁边还站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应该是他女儿。
汉子稍有迟疑又立马对我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对我说着谢谢,我想是在感谢我给他在子女面前维护了一个父亲的形象。
汉子表现的很紧张,可能是他还没有忘记刚才众人的嘲笑。他看了看那个小女孩,扭扭捏捏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又放了回去。我想他可能是不会使用相机,我就把相机放到了他的左手里,告诉他如何拍。
汉子这才把右手掏出来,不过依然很是拘谨。
他拖着蹩脚的普通话低声问我说,是按这个吗?
我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站好,没有剪刀手,也没有夸张的笑。
汉子就用左手托着相机,右手扶着相机框,食指轻按在快门上,眼睛紧盯着相机的屏幕,咔的一声之后他对我说好了,我看到他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屏幕。
我猜他或许是也想拍一张,我就对他说,叔叔,我给你们也拍一张吧,你给我留个地址,我洗出来以后给你们寄过去。
汉子咧开嘴,露出了乡下人特有的真诚的笑。他的双手上下毫无规律的乱摆着,连连表示拒绝。
我直接把相机从他手里拿了过来,又把他们推到我刚才站的位置。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拍的照片,我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我竟然看着那张照片不停的傻笑。这张照片就是我和思南的第一张合照,尽管这张照片里还有那么多表情丰富的人们在充当着背景。
汉子看见我笑忙问我是不是照的不好,我发现他刚刚褪去通红的脸又唰的变得通红了。
没有啊,照的挺好的。我随口说了句。
汉子的脸变得更红了。
叔叔,你俩快站好吧,我给你俩拍照。他俩站在我刚才站的位置,身体倚着栏杆,摆着剪刀手,咧着嘴角大大的笑着。
照好后,我看见刚才给我拍的那张照片中出现的女孩依旧带着耳机,穿着白裙子,斜靠着栏杆。
叔叔你给我写下地址吧,我对汉子说。
汉子从我手里接过纸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他们的地址。写完后他把纸笔递还给我,又是鞠躬又是不停的说谢谢,旁边的人都朝我投来怪异的目光,搞得我很是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他就牵着那个小女孩走了,我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了。
目送汉子走后,扭过头再去看那个女孩时,才发现她早已不见。
《二》
大学开学不比高中开学,从报到到找宿舍件件都是很麻烦的事。当你辛辛苦苦提着大包小包好不容易找到学校却发现你在另外一个校区时会让你顿时产生骂学校坑爹的想法。我提前确认了校区,所以报完到就直接找到了宿舍。
还没走进宿舍里就看见一股轻盈的烟雾飘了出来,我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我进去后,屋里那个吸烟的人立马就把烟给掐了,还把烟头十分精准的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烟雾才慢慢散尽,可是空气中依然充满着焦油的味道。
我一直没有去仔细的看那个吸烟的人,直到他主动走到我身边给我打招呼。
他走到我身边说,你好。
虽然当时我对那个吸烟的人非常厌恶,可我还是礼貌性的回了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