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明明触手可及,却在我伸手的刹那离我远去。坐在长途大巴上,有那么一瞬间,跳下去的欲望越过了生的希望。没错,我想死。
报纸上不是多了去了么,某学生高考落榜跳楼自尽!多么理所应当的思维逻辑。可是母亲抱着六神无主的我痛哭时说的那句话让我即使有死亡的心,也没有死亡的勇气。她说,羊儿,妈只剩下你了!
今年我19岁,已经是第二次高中毕业。前面的19年里,我的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直至现在,只要想起书桌角一堆又一堆的试卷,我的胃就不住的痉挛。可是……悲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相信悲剧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白羊?”
“哎,我是白羊!”我把自己从回忆中抽出来,看着面试官,带着微笑。这是妈妈教我的,“出去了,可比不了在家里,凡事谦卑礼貌些总不会错。”这是一家电子厂,暑假的时候会收一些家庭一般的学生做暑期工,我就是其中之一。
电子厂的工作枯燥无味,但至少一天12小时的工作量让我没有时间去伤心。偶尔会和妈妈通个电话,无非是告诉我一些琐事,问问我的近况。我以为一切就会这样安安静静的结束,我以为在13岁没有了爸爸,妈妈不能行动的双腿,两次高考落榜的心理折磨已经是我的全部悲剧了。只是,我又忘了,所有的这一切通通只是我以为。
“白羊?”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长得不算帅气,却也阳光,和声音一样,招人喜欢。“你认识我?”
“恩,我认识你”他笑的好看极了,我从没看过哪个男孩子可以笑的和他一样干净。“交个朋友吧,我叫伍雄,也在这里上班。”
这是我和伍雄第一次见面,应该说是我第一次见伍雄。他是那天的面试官之一,我问过他,怎么会注意到我?他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对什么都事不关心,没有所谓。我什么都没有反驳他,他不懂,人往往和表面看上去的不一样。我懂,但我还是忘了。
在我们认识的第一个星期天,他表白了。我站在宿舍楼下,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双唇一合一闭。看着他刚刚打完球流下的汗珠。不知道为什么,我情不自禁的就想伸手替他擦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听他说“……白羊,我知道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我知道你可能会讨厌我的轻率,但我只是想把我的喜欢第一时间告诉你……”
伍雄说的没错,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孩和女孩在一起还可以有一种关系叫做恋爱。我从来没有刻意的打扮过自己甚至是仔细的照镜子,所有我不知道自己长的算是哪样,也从来没有男孩对我表达过爱意。我不知道有男朋友的生活是哪样的,但我至少明白现在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好。我想试试……试试看自己可不可以过得好一些……
“我答应你”
“……”伍雄愣了半天,他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答应吧“你,你,白羊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答应和你……”
伍雄伸出双臂把我搂到怀里,这是我第一次被除妈妈以外的人拥抱,伍雄的体温透过肌肤的接触传到我的血液中,他发际的青草香味在我鼻尖萦绕不去,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那晚,电子厂里出奇的安静。以至于我可以把自己的感觉整理到如此清晰,不是高兴,而是赢得胜利的侥幸。
我和伍雄只有在晚上到厂后面的篮球场上见面,他会低下头吻我,会让我倚在他的肩上睡觉,会耐心的帮我赶蚊子。我闭着眼睛,听着身后偌大的机器嗡鸣,隐约感到有人在靠近,直觉告诉我这人很危险。
“呦,伍雄,躲这逍遥快活来了。”眼前这个人虽不似伍雄阳光干净,但五官英俊,皮肤白皙,给人一种中世纪英国吸血鬼的味道,魅力与危险并存。
“哥,”伍雄搂着我站了起来,“白羊,这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冲他笑了笑,表示礼貌。
“这就是弟妹白羊?真是可人如玉。你好,我叫齐味鲲”说着,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知道他只是想握手,可我至今都不能接受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对我而言,微笑足矣。
他的手僵了一会就识趣的收了起来。伍雄看了看我,示意我先回去,我也没想多呆。伍雄的善解人意,伍雄的温柔,伍雄的一切一切。我迷的无可救药。
我绕道去了超市。夏天真是烦人的季节,周围的蝉聒聒噪噪叫个不停。妈妈打来电话问有没有下班,我说恩,就睡了。
她踌躇了一会接着说“妈托人帮你找了个大专,学护理,可以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妈妈凡事都征求我的同意,我也乐此不彼的配合她,让她满意。“可以,妈,”我听妈妈那边没了动静,“妈,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哎……哦”我没注意到前面会有人,是齐味鲲。
“怎么了,羊儿?”
“没事,妈,你记得按时吃药吃饭,早点休息啊!”
我挂了电话,“对不起”。道过歉,我转身正要走,齐味鲲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被他吓到了,反射性的甩开他的手。一脸敌意的盯着他。
“别紧张,我只是要回你欠我的”他勾起嘴角,眯着眼睛笑。随后他走上前,我正准备往后退,他的双手却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的。“白羊?呵呵,我要毁了你”说完,他放开我,冷笑了几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长,明明是夏天,寒意却从骨子里溢出开。
那晚,伍雄发信息告诉我,不要靠近齐味鲲。我没问为什么,也不想问。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就快回去上学了,伍雄说等我三年。我都开始怀疑这幸福来的过于简单。两个月的时间好不真实。可不得不承认,我开始发自内心的想活下去。
27号下午的车,伍雄说请假来送我,我没答应。我习惯一个人来去。
“白羊”这样的声音,除了齐味鲲,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了。他手上拎着行李。
“你这是去哪里?”我不解。
“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我没理他,上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坐下了。晕晕乎乎的一直睡到下车。已经很晚了,我并没有告诉妈妈今天回来,没人来接,我就打算在候车厅凑合一夜。
我摆好行李,靠着椅子,准备迎接漫漫长夜。突然旁边有一个人挨着坐了下来。是齐味鲲。我没打算理他。眯着眼睛慢慢睡去。
就这样天快亮了,醒来时,齐味鲲的头倚着我的肩。我不喜欢和除了伍雄以外的男生有这样暧昧的动作。就轻轻推开他,趁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