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玉,新书到了。”主任站在仓库门口,又开始摧大家快点干活了。
“哦,来了。”颜如玉忙放下手中的其他事,跑过来搬起了那箱新到时的书,径直就朝外走去,那娇小的身材与大纸箱明显成不了比例,但看她脸上却也没有一丝吃力的表情,一路走去不时地换个姿势,却也不停下来歇歇,一口气走到了电梯口,才放下箱子,去摁电梯。她在这个书城已经快两年了,这些事对她俨然成了小莱一碟,她本可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对下面的员工发号令的,但也许是习惯使然吧,她这个组长还是更喜欢自己扛着大箱子从楼下到楼上,然后一本本地把每本书放到属于它的宝座上,然后舒一口气整理一下胸前的蝴蝶结,端正地站在书柜旁,上扬起嘴角关注着每一个往来的客人。
2
那个戴眼镜的先生又来了,还是一进门就在第一个书柜前徘徊了起来,他早就被颜如玉盯上了,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不像其他来买书或看书的人那样,要么找到自己想要的书拿起来扭头就走,要么东翻翻西看看却永远也不会买一本。他每次都会从书柜的第一格开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先翻开第一页,慢慢地看,却不看第二页,而是直接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又是慢慢地看,每每这时,颜如玉便会像第一次那样轻轻走上前去询问:“先生,您好,需要帮忙吗?”他每一次的反应都是一样一样的,先是一愣,又回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移开自己的眼神,说:“好的。”奇怪的是,每次颜如玉给他推荐的书,他都照单全收。就因为这个,同事们都拿她开玩笑,说是这人一准是看上颜如玉了,不然别人去他怎么不买帐?虽然颜如玉每次都红着脸生气地骂她们胡说,可自己却也忍不住趁他正在仔细看书的时候偷偷地打量他,一米七多的个子,不算矮也不很高,身材却也是瘦瘦的,脸长得很白净,下巴尖尖的更显得整个脸瘦削起来,但还好有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让这一切都有些顺理成章了。
颜如玉又像往常一样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先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怪人,他宋几天一本书的买,她们组的销售业绩是有他的一份功劳的,虽然微薄,却也不可忽略啊。但突然,颜如玉又改变主意了,她想做个十足的旁观者,看他今天会买什么书。从第一个书柜走到最后一个,从熙熙攘攘走到孤孤单单,实在走投无路了,他便随手拿起一本书,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地翻了起来……颜如玉看他竟也这般落入俗套起来,便抿抿嘴,有些生气似的,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他。
“你好!”
不想他竟然第一次这么主动地走到她的面前来了,突然这么近距离地看他,颜如玉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忙把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额头上,“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不来向我推销了?”他话说中带了点笑,浅浅的。
颜如玉却从他浅浅的笑中品尝到了丝丝不快,“什么?”浮浮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游向了其他地方。
“你今天准备向我推荐什么书啊?”
虽然他改变了一下用词,但颜如玉骨子里的任性又在隐隐作祟了。他今天的表现让她很失望,是心痛的失望,“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书好向你推荐了,你去别处看看吧。”
他抬起头,伸手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看了看,瘦瘦小小的身材,小小的脸庞,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一双眼睛倒是乌黑有神,胸前还挂着一块工作牌:“颜如玉”,他小声念出了她的名字,诡异地笑了两声:“好,你竟敢对顾客说这样的话,请把你们的经理叫出来。”
颜如玉本来是生气他刚刚说的态度,可不想他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把她惹火了,紧紧抿住嘴唇,杏眼死死瞪住他,可又不敢太发作,最可气的是这时不争气眼泪竟然还凑热闹似的全跑了出来,让她又气又恨,扭过头不想再看到他。这也是他始料不及的,原本也只是打算和她开玩笑的,没想到……他忙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东西放在她的柜台前,什么话也不敢说便走了。看他已经走出了大厅,颜如玉才扭头看他放的是什么——是一张《色戒》的电影票。她忙从鼻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瞟了瞟左右才伸手把那张电影收进了口袋。
3
准备去看《色戒》了。颜如玉准备了手帕,想想又换成了纸巾,眼泪也是需要分享的,带手帕怕是带着一个人的悲伤去的,而纸巾则不同,他便是她想和他分享眼泪的人。他准备了薯条和可乐,他也想到了和她分享。
当王佳芝攥着手里的钻戒,双眼含泪地对老易说出那声“走吧”的时候,颜如玉鼻子一酸,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看他,她希望此刻他能说点什么,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边嚼着薯片发出咔咔声,一边混沌地说了句:“快完了吧……”颜如玉耷拉下眼皮,随着王佳芝被推上石矿场,颜如玉也流着泪径自走出了电影院……
4
摆好站姿,挂上微笑,新的一天又来了。前几天看电影的扫兴早已在颜如玉的脑海中跑光了,就当是又一次相亲答败而已嘛,她早已习惯成自然了,更何况这几天他也没再来,肯定是羊皮下的一身狼肉被看穿后再也不敢来了,伪君子。可是,等一下,颜如玉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啊,但他今天果然是没披羊皮来的,换了一身行头,大红的T-shirt发白的牛仔裤,眼镜也摘了,看上去像个阳光小子,脸越发显得白净,倒是帅气了许多,但再帅也没用,浅薄无知不是颜如玉看得上的类型。
他先是东翻西翻了几本书,看颜如玉身边及方圆五米以内都没有人了,才走近前来,双手撑在她柜台上,当头一句:“书中自有颜如玉”。颜如玉假装没看见没听见他一般,继续看向别的地方,这倒把他给急了,“喂,那天是我不好,我知道你生气了,是不是?”颜如玉抬头瞥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哎,那你给我推荐本书吧?”
颜如玉终于忍不住了,扭过头来盯住他:“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让我给你推荐书……以前买回去的那些书是放在书架上装样子还是早就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喂了书虫了吧……你找别人去吧,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书!”颜如玉说完收回眼神便准备晾他在一边。
“对不起,你等我,好吗?”颜如玉条件反射般的扭回了头,却见他也已经扭过身子,朝门走去。
“喂……”他再也没有回头。
5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这个傻小子,是准备干什么呢?颜如玉经常细细算他买过的书,他不是真要把那些书看完才来找她吧?还是……有可能他只是一个闲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