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却还是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想起一个女孩。想起她的时候我会点上一支烟,坐在床的中间,将音乐开得很大声,任记忆如海水般涨潮,将自己吞没。就像歌中唱的那样:“世界太大还是遇见你,世界太小还是丢了你。”其实我的脑子中没有悲,也没有喜。这样的一幕场景,叫做回忆,与想念无关。
让我想起最多的时候,是在某个傍晚,在某个人气鼎沸的烧烤摊,我和小落面对面坐着,炉中的木炭燃烧着幸福的火焰。她将饼烤热,将肉包在里面,然后递给我,看着我吃。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事情我都遗忘,却唯独对她那双看我的眼神记忆深刻。就算在某个漆黑的夜里我从梦中惊醒,都会突然想起小落的目光。那目光穿透黑夜,直刺心底,然后慢慢涌上来,在我的眼中决堤。
三年前的我很穷。虽然现在我也不富有,但至少比那时候的境况改善了一些。我在一个很无聊的单位工作,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情,然后在每个月底拿到一点很无聊的薪水。所以,在和小落相处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有花太多的钱在她身上,不是我不想,是我根本拿不出钱。曾经有人说,贫穷的人不配拥有爱情。果真是这样吗?好像不对,因为我感觉我拥有了小落真诚的爱情。
我是一个心存浪漫的人,可是我总觉得在周村,好像没有多少浪漫的地方供恋人们去享受。我觉得我做得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写诗给小落。我在单位那台速度慢如蜗牛的386电脑上,怀着虔诚的心,敲出一行行多情的句子。然后用那台着墨不均的打印机打印成白纸黑字,再装到信封里,在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交给她:
曾经那样寂寞
为爱,苦苦等待一个线索
孤单地看着
风中落叶
飘忽着,我的思索
直到有一天
你走入我的世界
在彼此凝望的时刻
我蓦然发觉
你就是我
一直在等的那一个
小落说,你写得真好,真浪漫。我面带微笑,心里却在说,如果浪漫能够变成金钱就好了,那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吃饭的。我们在一起吃得最多的就是烧烤。可能你会很鄙视地说,真没有情调!拜托,请千万不要对我说情调,你又不是我,我也不是你。如果我有一百万,我肯定也会请我爱的女孩去吃巴西烤肉。可是我有一百万吗?没有,所以,我只能请小落吃烧烤。因为我觉得这是花钱最少,而且最容易吃饱的东西。在经济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品位,总是要让位给实惠的。还好,周村的夜晚有很多烧烤摊,我和她吃过很多地方。有风的夜晚,风吹起一阵阵烟灰,我们两个人一边津津有味的品尝着肉味,一边被烟呛得流泪……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小落是一个很老实也很保守的女孩。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也不算太多。有时候我在单位值夜班,会叫她去陪我。我守在电脑前不厌其烦地玩一些最白痴的游戏,而她则捧着一本杂志默默地读。青春的硬盘“吱嘎嘎”地响,有时候我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她存在。但每当我侧身看到她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心里很充实也很温暖。
我们就在这样的时光中相爱。可我从来没有计划过我和小落的将来。和她的保守比起来,我觉得我是一个很不安分的人。我不喜欢呆在这个狭小的城市之中,我有很多斑斓的想法,可是它们在这个地方怎么也实现不了。我总觉得我生错了地方。
在认识小落之前,我就已为自己订好了目标。我要参加专升本考试。我报考的是北京的一所学校。我喜欢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我就是这么心比天高。每天上班的日子,在处理完手中无聊的工作以后,我就会抱着厚厚的英语课本背单词。这样的学习是多么的枯燥,我只有靠努力去遥想我美好灿烂的未来,才能坚持住学习的劲头。
原本专升本考试定在5月份。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让整个世界都乱了秩序。考试被无限期拖延。我只好一遍遍地到网站上去搜寻最新的消息,盼着这场噩梦早一点结束。在漫无期限的等待中,我的学习效果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我终日烦躁不安。有时候,灾难会成全一些东西,也会毁灭一些东西。我觉得非典之与我的影响属于后者。那些日子里,我迷上了网络聊天,并且认识了一个北京女孩小梦。
“青春的堕落就是在床上吃饭,在餐厅做爱。”这是小梦在网上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当我刚看到这句话时,面红耳赤,心惊肉跳。不愧是大城市的女孩,太开放了。我这样想。她总是有许多新奇古怪的想法。这个女孩的代名词就是流行,流行什么,她就拥有什么。无论是街边新生的名品店,系带的高脚凉鞋,SPA美容护肤或是蕾丝内衣,都与她有关。而这些在周村,全都不会有。
所以流行网恋的时候,她找到了我。流行视频聊天的时候,她给我看了她那件时下最流行的,淡紫色蕾丝花边的内衣。
小梦从遥远的北京给我寄来当季最流行的格子衬衣。她说她喜欢男人穿棉布格子衬衣的样子。她不让我扣上胸前的扣子,于是我就在夏夜闷热的网吧中袒露着胸膛和她聊天。她说我在视频中的样子很性感,充满诱惑的味道。
我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一切。这一切都让我无心睡眠,无心学习,也让我更加向往北京。
好不容易熬到七月份,非典的硝烟终于散去,考试也终于确定在7月份举行。可是,对于考试,我已经没有太多把握。
启程之前,小落去车站送我。我本不想让她去的,她却一直默默地跟着我。我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在火车站广场,风吹动着她枯黄的长发。我看到她双唇干涩,双眼迷离。我想要跟她说句话,却觉得嗓子像被卡住了一样,硬硬得难受。我说回去吧。她说好好考试。坐在北上的列车上,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有一瞬间我竟然弄不清楚我究竟要坐着火车去做什么。是该结束了吧,这段情,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要报考的那所学校,幽静的校园里种满了粗大的核桃树。大片的阴凉倾泻而下,抵挡了不少夏日的酷暑。下午四点钟,我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书,枝头的蝉鸣恬噪不停,搅得我心烦意乱。我在等一个电话,她怎么还不打来?手机终于响了,小梦说你坐地铁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来到了小梦早已为我订好的宾馆。在开足冷气的房间里,小梦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冰凉的温暖。在我的怀抱中,她像一朵妖艳的玫瑰恣意绽放。小梦说:我不会给你增加任何麻烦。你来,我等你。你走,我
她叫回忆,与想念无关
2026-10-02 05: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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