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雪啊?我听说别的国家分四季,春夏秋冬,冬天会下亮晶晶的雪花,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雪啊?”幼龄的孩童痴痴得问。
而年过花甲的老人只遥遥望着远方,答非所问:“记得在史书记载,那里有棵巨大梨树,传说是华容国建国最初种下,也有几百年历史了。盛开时也是白茫茫一片,但却香气四溢,使得京都也是陷入这迷香之中。引得男男女女前来参拜求姻缘。甚连女帝也曾在梨树下拜过求过姻缘。”
“那为什么梨树没了呢?”痴童追问。
“后来新帝登基,把它砍了。”老人嗓音低沉,“走回家吧,都是历史了。谁会管它呢。”徒留一大一小两双脚印,留在荒芜的历史中,渐渐离去。
华容自建国以来就是女子为王,登基为帝,治理国家,虽不似别的国家男子为皇,但治国还是井井有条。但也因女子为帝,引得其他国家觊觎,妄图把华容归为己有。
细雨丝丝,打落正在凋零的梨花。洁白如斯,如坠落雪花。而撑着纸伞,来来往往的人们路过梨树,都停留片刻祈求姻缘。
“朕虽不信你这姻缘,但念在你伴随我华容国多年又盛开的如此纯洁的份上,也拜一拜你,好安民心。”只见这女子着了一身深兰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梨花,三千青丝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玉簪绾起,一阵喃喃自语后稍稍弯腰,便转身离去,难得见女子这般不羁潇洒。
“若求姻缘都像你这般轻懈,那神明怎可赐姻缘。”清冷男音响起。
“谢兄台提醒,不过这是本姑娘的事,望兄台不必多管闲事。”华茕回答,“不过兄台如此俊俏,也需要求姻缘吗?”
“嗯。”那男子弓身一拜,便想转身离开。
“哎,慢着。”华茕伸手拦住男子“既然你我都是求姻缘,不如我们订姻缘。”
“不必。”男子后退一步,离了华茕远些,跨步离去。
“那敢问兄台尊姓大名,他日说不定兄台真和本姑娘订了姻缘,也算一段佳话。”华茕紧紧扯住男子衣袖。
“凌南。”撑起的纸伞挡住男子后渐渐走去。
“流萤,朕的后宫似乎是少了一位如此清冷孤傲的却对朕脾气之人了。”华茕认真思考。
“是,主子。”流萤尊敬回答“也是大选之时了,那就请这公子入宫。”
数日,宫中。
“你似乎对朕是女帝之事并不惊讶?”华茕开口。
“草民在知道入宫时,便猜到了。不然女帝为何找一陌生男子为妃。”凌南依旧清冷的声音,无悲无喜。
“果真聪明,不愧是朕选出的。”华茕饮下一杯酒,“你今夜就由凌南你来侍寝了。”此时的华容国炽热焦躁,只有鸣蝉不停忙碌。
华容宫
“陛下,太医说陛下有孕,不宜太过忙碌。”凌南拿过华茕手中奏折,“晚些再忙。”
“这是关于南擎国的事,奏折上说,南擎国立太子一事,和最近加强练兵,似乎有大事发生。”华茕隐隐觉得不详。
“南擎之事,陛下何必在意太多。”凌南微微皱眉,竟然让女帝得到了消息。
“凌南,朕与你的孩子,若是男孩,就为摄政王。若为女孩,就定为储君。”华茕轻抚腹部,霸道甜蜜的宣布。
“过几日我们去梨树那参拜一下,算还了你的愿。”凌南勉强勾起嘴角。
华茕坐上马车,在华容雪上印下了远去的痕迹。
“凌南,果真朕的话应验了,你我还是定下了这段姻缘。”华茕在雪中得意的笑时,身上多了一件披风。“还是凌南知道疼人啊,朕没选错。”
“陛下可知凌南何时来的华容,为何选那时前去求姻缘,为何如此之巧遇到陛下。为何忍辱受屈的服侍陛下?”往常清冷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冽。
“凌南!”华茕声音一肃。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披风之上。
“南辰煜。”凌南淡淡开口。
“南辰煜,南擎国一直称病的四皇子!”华茕扶住小腹,眉目冷冽,在雪中慢慢往后退,抽出匕首“一开始就是骗局。”
“若华容早愿归属南擎,又怎会有如此骗局?”南辰煜步步紧逼。“现在南国士兵应该已经潜入华容,再过一刻钟左右,华容就该易主了。”
“小人,怪不得你对腹中孩子无半点喜悦,朕还以为是你天性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朕真是傻瓜。”华茕慢慢坐于地下。接住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这洁白与梨花也是可比了,只是少了梨花淡雅香气,不好不好。若一个国家无了冬天,无了雪花……”
“啊!”远处传来阵阵惨叫声。
“南擎成功了。”南辰煜微勾嘴角,“若你愿意,可做南擎四皇子妃,将来华容和南擎合并后的皇后。”
“朕,才不做亡国君。”华茕看着城中烧毁的房屋,“朕是华容的罪人,是朕引狼入国,毁了华容。”
“不必如此自责,没有你,南擎也会吞并华容。”南辰煜冷硬的声音有了一丝柔软,“和我回去吧。”伸手扶向华茕。
“朕以华容女帝身份,诅咒你,诅咒南擎,”华茕接住洒落的雪花,“这南擎国人永远也看不见洁白冬季,看不见晶莹雪花。这是背叛华容的代价。华容国亡,朕绝不苟且偷生。”华茕拿起匕首。
“华茕,不,不要。”南辰煜跨步上前,妄图拉住华茕。
“凌南,我情愿不认识你。”华茕微笑,匕首溅满鲜血。一滴一滴坠下将那雪花染红。
华容女帝自戕,南擎大胜,四皇子继承皇位,改国号茕南。砍了那赐人姻缘梨花树,绝了世间冬天。
梨花雪
2026-11-04 05: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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