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死了。我坐在他的墓前,抚着墓碑,虽然这下面是空的。可无论怎样,我终于知道他在哪里了,不用再日日期盼他回来。
这是温汨句。明媚指着我。
他是高文勋。
明媚拉着我的手,指着面前的男人。花花公子,明媚是她第几个女人了,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他朋友,也姓温,温和。明媚继续说着,被高文勋揽入怀中。
和明媚一样,人如其名。高文勋咬着明媚的耳朵,滑过她的面颊,笑着说道。
温和走过来,伸出手,我把手放在他掌上,他轻握了下。
去吃饭吧。明媚说。
落坐之后,高文勋和温和将菜单递给我,我推给明媚。明媚接过,自顾自地点着。
吃饭时候他们说笑,我只是看着,并不参与。偶尔会问我些什么,我也只是含糊地应了。
过了几天,是明媚的生日。高文勋是爱热闹的人,请了好多朋友一起。明媚坚持要在我和她同住的屋子里庆祝。温和和高文勋一早过来帮忙,我躲在厨房里做着蛋糕。
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你了。温和走过来,递给我鸡蛋。
哦。我接过,淡淡地应了。
我的屋子是你设计装修的,还记得吗?
我工作6年了,一共接过19套房子,你说的是哪个?
可是我们见过面的。
哦。
你怎么总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叫有所谓?我笑着看他。
他不理我。你还记得那套近乎全部是用玻璃代替了墙的房子吗?
我一怔,既而愣愣地点点头。
当我坐在屋子里面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待在坟墓里。
我点头,淡淡地笑,那套房子是严去世之后不久接下来的。
之后获了奖,是吗?
我点头。一张图纸,有了感情就不再只是图纸。
一切准备好的时候,人也差不多来齐了。我们聚在一起为媚儿唱了生日歌,她笑容明媚。高文勋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明媚手里。她打开,是个很美的镯子。她张了张嘴,满是讶异。他出手很大方,这是极好的羊脂玉。她转过头看我,眼中颇是担忧。我笑着看她,摇了摇头。她放了心,拿起带上,然后给了高文勋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媚也爱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起坐下来打牌。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在一起,起身躲到阳台上。
这样不好吧,明媚也许会误会。温和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她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想说下去,却忽然觉得没了必要。
因为她太了解你是吗?她帮你点菜,帮你圆场,帮你打理一切和外界有关的事情。
我抬头看他,他不理我,继续说着,其实对什么都无所谓,是太有主见了,不是吗?
他侧过身,看着我。
你所有的图纸我都看过了,在我之前的,会尽量用暖色,而在我之后,几乎全部成了透明。你是想把墓地,装扮成家吗?
我点头,扬起嘴角笑了。
怎么总是笑?不开心的时候也笑。
女人从来被人嘲笑,因为碰到什么事先都只是哭,不会想办法。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可是也不想哭。就像严明死了,可我知道他在哪里了,再不用担心他不会回来。想着想着,就也笑了,人总是要死的吗,只不过他走在了我前面。虽然并不开心。谁说难过就一定要哭呢。笑起来也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怜。我看着温和,轻轻笑着。
他叹了气,其实人死,也未必是件坏事。
周末,我去墓地看严,跪在旁和他说话,讲些最近的事给他听,还给他读的报纸。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陪严看了落日,我起身离开。可是不曾想,看到了高文勋坐在一个墓碑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碑上的照片。
他看到了我,招呼我过去。
这是我姐姐。
我点点头。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笑着问我?
我摇头。
他抬头看向天,轻轻说,姐姐是我爱过的第一个女人。我没有妈妈,她生我时候难产死了。可是为什么姐姐也去世了。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严走后的哀伤。我转身想走,他抓住我的小臂。
可是昨晚听了你的话,我突然觉得不再难过了。他笑,颇有些不羁。
我惊讶地看他。
人总是要死的。他仍是笑。可是我难过,总比她难过来的好些。
我点点头。若是我看着严在我的墓前落泪而无能为力,我是不是会更不开心?
我们去吃点东西。
我点头。
他把我带到了他家里。
你就这样和一个陌生人到了他家?尤其,还是个……
还是个和数不清的女人有过各种关系的男人?
47个,47个女人。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怔了下,转而又笑,亏你还记得。
你笑了这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开心才笑。
是啊,和你在一起,即使想起严,似乎也不需要努力去微笑。
他惊讶于我的坦白。很少有女人会坦白和我说她们的想法。
因为她们喜欢你,怕失去你。
可我喜欢她们,是因为……
是因为她们像你姐姐。
他又是不羁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这是移情,又不只你一个人有。
然后发现更像姐姐的,就离开她们。
我点头。
没过几天,又接了一个房子。这次突然想再试用下暖色,可也许是好久不用了吧,画了几个都不满意。最后只好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偶尔和客户见下面之外,几乎足不出户。媚儿这段时间正好出差,没了她在一旁提醒,我的生活乱成一团。不知过了几天,温和来了电话。当时我嗓子哑了,他一听便知,忙赶了来。我没有辞,辞不掉的。
他进了门,看着我蓬乱的头发哭笑不得。
去工作吧。
我点点头。回了房。
不久,他端着碗汤进了我的屋子。
喝吧,去火的。
我接过来一口喝了。
他看着我的屋子,突然说,你这里,也好像墓地。
我应了。本就是这样。
之后几天,温和每天都会来照顾我。他喜欢倚在我屋子窗边的躺椅上,让透过窗帘的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我画着图纸,时常地笑。我想念严明,而他活在我的图纸上。
很喜欢严明吧?他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爱,我淡淡笑了。
可是爱,也未必需要在一起吧?他看向我,目光悠远。
其实他活着时候,我们也不常在
这就是爱吧
2026-10-26 0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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