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季,正阳河里的水在太阳下,波光粼粼,绿油油的河水,深不可测。防洪堤上,一个小男孩步步紧逼,小女孩愤怒的瞅着他,脸上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后退的脚步却泄露了秘密,她在害怕。
“你别怕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巫婆的孙子,相信我。”男孩朝女孩伸出手,却吓得女孩退后更大一步。“别退了。你头上的蝴蝶真的叫‘噬’,会吞噬灵魂的那种。”
“你离我远点,远点。”慌张的小女孩拾起一根枯树枝,用力的握着,尖的那端对准男孩。
“你别怕,就算是那样,只要你不嫉妒人,它们会很乖的,不会伤害你。”男孩对树枝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着。“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正说着,他以为女孩放松了警惕,也就朝她靠了过去。
“啊!”女孩发出一阵尖叫,随着防洪堤滚落到了河里,男孩愣住了,下一秒,他跳进了河里。小小的手臂奋力拖起女孩,然后累倒在河边,他盯着女孩精致的眉眼,说,“那我以后再来保护你好了。”
等男孩走后,女孩睁开了眼,摸着额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2
安绸的正前方是苏城的座位。
此刻,她用手支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排一尘不染的桌子和椅子,心里想着不小心听到的苏城有洁癖之类的话,撅起嘴,看来是真的呢。
她缓缓的站起身,偷偷摸摸的在教室里环顾一圈,虽然不是什么亏心事可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做。确定了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后,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摸出卷尺。这是我离他最近的距离呢,安绸喜滋滋的想。
66、43厘米诶,仿佛是不满意这个结果吧,安绸再一次嘟起了嘴,程舒舒离他仅有30、5厘米,看来还是同桌好啊。
没关系,不要伤心啦。安绸在心里安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蹲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从小我就比程舒舒优秀,幼儿园里唱同一首歌,得表扬的那个是我;小学一起参加书法比赛,得奖的那个一定也是我,初中考试她也从来超不过我。
为什么到了高中,她就什么也要跟我争。明明得不了第一,却在考前放狠话,说什么超不过就怎么怎么样;明明不喜欢苏城,却在得知我喜欢他时,扬言要追他...
但是。就算她再努力,也没用。
因为。还有我。
就算是苏城,也会是如此。
安绸终于止住了泪水,脸颊处绽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3
“大家好,我叫陈林新。”阳光穿透玻璃,投射到男生脸上,呈现出一片阴影。
“又是转校生啊。”前排的程舒舒打着哈欠,很疲惫的样子。安绸盯着程舒舒,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很奇怪的感觉,突然之间觉得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人在对着她的脖子吹气。
安绸抬起头,正对着转校生的眼睛,深邃得平添一抹阴蛰。心脏猛的收缩一下,安绸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涌起深深地内疚。
那种感觉,仅仅一秒,就消失殆尽。安绸有些错落,神情恍惚。“陈林新,你去坐安绸旁边吧。”班主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安绸直勾勾的盯着走过来的陈林新,有些失神。小声嘟嚷着明明是个阳光少年嘛,刚刚怎么会有阴暗的感觉呢?
她趴在桌上,指尖滑过平整而光滑的桌面,不理会新同桌投来的友善笑容,思索未果。索性继续盯着前排的苏城,果然,还是苏城比较帅呢。安绸方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苏城就是有让人开心的因子呢。安绸喜滋滋的想。可下一秒,她的好心情就被破坏掉了。程舒舒顶着新剪的梨花头,熏得微黄的发梢,有几丝俏皮。她缓缓的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粉色信封塞进苏城的课桌里。
安绸看得窝火,长长的指甲硬生生的折断,平滑的课桌被外力划出皱纹。她也顾不上心痛平时爱护有加的指甲,伸出手想将程舒舒那封情书挪过来,一只手兀的横亘在中间。安绸受到了惊吓,毕竟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接下来是僵持,安绸渗出了汗,万一这个不明底细的转校生是个爱国爱党爱同学的三好青年,被他揭发后,苏城会怎么想我呢?她做事一贯考虑最坏的结果,以至于不让自己措手不及。而现在,她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得不轻,猛的摇摇头,不可以,不可以让苏城知道,哪怕全世界误会都可以,唯独他不能啊。
安绸痛下决心,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恐怖一点,却对上陈林新笑嘻嘻的模样,一闪而过的讶异,她松懈下伪装。对方缓缓的靠近,俯在她耳边低语,“66、43厘米诶,你目前还做不到在不惊扰主人的情况下,拿回东西吧。”
很明显的语气,是站在她这边的,微微舒了一口气,却还有更大的麻烦。安绸撇撇嘴,“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那封情书...”弄清陈林新是站在自己一边后,开始肆无忌惮。
“那我就没办法了。”男生抱歉的笑笑,眉眼处有化不开的哀愁。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安绸很失望,只能默默地注视那封情书,默默的祈祷苏城不要看。
如此的专心致志,以至于,微小的细节被忽视。几只绚丽的蝴蝶静静地飞舞着,时光拉开序幕。
4
阳光投射下阴影,四月,木棉花开得正好,火红的花蕊,火红的花瓣。再过不久,大概就只剩下白白的棉絮了,漫天飞舞,煞是好看,却是花朵的另一种逝去,何其残忍。
安绸坐在藤椅上,头痛不已。“什么啊!”她揉着头发,她自诩记忆力不错,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过去,过去,很重要的一段过去,忘记了啊。拍拍脑袋,算了,顺其自然好了。
远处,教导主任正在训斥几个调皮的学生,一扫而过。忽而又看了回来,为什么程舒舒也在?安绸有些疑惑,弯下身子,悄悄的摸索到花坛后,这儿可以勉强听见谈话内容了。
“程舒舒,今年的省英语大赛你去吧。”
“可是,安绸呢?”
“替补。她那里我去说。”
“谢谢主任。”是欣喜的声音,却深深的刺痛了偷听的人。
“还有你们几个,下去练习...”
原来不是在吵架啊,密谋呵。花坛阴暗的一角,安绸紧握双拳,笑容里有咬牙切齿的味道,眉里眼里满是不甘。“她程舒舒哪点超过我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当替补。”
四月正好是春暖花开,几只蝴蝶像迷路的小孩四处乱闯,彩色的,是温暖的颜色,浑身却散发着扈气,丝丝凉气入骨。
“连你们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