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了冬月弥漫着整个山坡,腊风严朔的刮啸,大雪仿佛花般吹散了山林深处的灯火。我在这深山里迷了路,朔风抖烈刺骨,我住斜谷下走去。这鬼地方似乎比我想象中穷多了,我只希望不要在这冰冷的山谷里过夜。孟依依虽然讨厌我满身酒气,但我毕竟还是她的男子,傻瓜都不愿离开温柔乡在这种人烟荒漠的鸟地方受罪,但我却偏偏来了。
我开始后悔没有听她的话乖乖陪着她,还有那头疼的小老虎,她们能要了我的命。
天色渐渐昏暗,山林里的晚鸟也已回巢,我将花雕鸣了喝了几口热热肚肠,背着猎来的野兔在山下走。
山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完,我忽然发现自己又来到原来的那个位置,更要命的是,月已上了树梢。
孟依依虽然可爱,但她那醋坛子一打翻,咬定我在外面风花雪月那我就惨了,半年之内不能碰她。
这森山我之前也来过,看来只有等天亮以后才能借着东方走出这迷魂阵似的地方了。
我记得天黑之前曾路过一处破庙,尽管我对破庙没什么留恋,但此时它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避难之所。
庙前两盏古烛残灯笼,破壁还留着古庙前经年烛红,黄符附壁却避不了香火烟缕的已逝春宵。
庙内珠网恢恢,佛依佛安详地坐落在这凡词的尘世,像扑了一身孤独俗念,目光缓暗低拢,浊而未清。
佛前一盏明灯,灯油像刚漆过,我是个好奇的人,既然油灯刚添过油,那这鬼鬼崇崇的庙里一定还另有其人。
我忽然听到一阵蚊子嗡呜声,这是隆冬的月夜,蚊子自然熬不到现在。
我转身一掌破空,但我没有想到来的不是人,而是石头,我能避开身边的石头,却已被另一石子点住了曲词穴。
佛坐在落尘之中,一个黑衣人腾空翻来,我虽然被点住了曲池穴,但身体还能动,左手一扶,轻轻找散那黑人排山倒海的掌法。他像鬼魅附影般游走在他的肘足之间,江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躲开这招影子杀人。
但我还是没有想到,那黑衣人会在头发里藏着暗器,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七八粒碎器利进了我的胸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恐惧的感觉,它像一个熟悉的人在拍着我的肩膀,黑衣人拍着我的肩膀,叹道,你还是老样子。
我有个毛病,就是从不相信有人能躲开影子杀人这一招,所以我也从来不会在出招时游守空门。
佛陀的目光忽然在油灯下有些深沉,此时油已缓缓从落下蜡封的纸孔中流出来,风像游魂孤鬼般捧破。
夜色,我能听到胸口粗重的喘息声,那些碎水冰上下了毒,我是熬不过天亮的。
木鱼声一更一更地敲近,像是和尚在这庙里念经,难道是他要我死,他是谁,我跟他有什么仇。
当生走向死的过程,那些与生俱来的恐惧会随着所有的痛苦消失,我已不留恋仇恨,那么是谁也就不再重要。
我不是很相信依依,她会不会望眼欲穿,她会不会站在窗下骂哪小妖精,她就是我的妖精,可惜她已经不会知道了。
木鱼声骤停,落出一阵轻碎的脚步声,我不想见她,天底下能在三招之内致我于死地的人并不多,而女人却只有一个。
我只想她在说话之前拔剑,那样我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但她没有拔剑,也没有说话。
只是在夜间独自走着,在庙里像下凡的佛陀,她忽然笑了,道,你很痛苦,是吗?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热的鲜血,她缓缓道,我已经去过桃花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简直是个魔鬼,依依是个温柔的女人,她从小在桃花村里长大我以为再不会有人来打破我的宁静,我以为她会幸福的。
但她为什么还回来找我,为什么要让我尝到这种骨肉分离的痛苦,我不知道,也许天一亮,以就能回家。
我在白闲镇遇见过他,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十七岁,他来镇上偷酒,正好我爹也是个酒鬼,没想到一夜后我爹依然没有赶走这个偷酒的人,还给他眷出了间房让他住下来,那时候我还从没有见过我爹以外的男人,以前有次表哥来我家里都会莫名的紧张,而这个男人,我更是茶思夜想,甚至有些害怕他在我家住七天,听小兰说,那男人很坏,不是嘻嘻呵呵就是疯疯颠颠,我想那他一定是个满脸胡渣的小老头,跟我爹是沉一气。
直到最后那天我才见到他,他虽然嘻嘻呵呵、疯疯颠颠,却坏得可爱,他来问我时,我偷偷告诉他我是胡化杰的女儿胡娟。
他好象一点也不在乎,我有些恼怒他,我发誓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但他问我会不会弹琴时我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能听到我白天夜里在小楼里弹琴,他当然不是聋子,因为那琴是弹给他听的。
他走的那天外面是暴雨袭城,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没有离开那扇窗,屋檐下积满秋水,那天弦断了三根。
我的心突然如莲花般长释,那年来阳我在叶南风府过夜,这位叶小姐好象不怎么欢迎我,在我离开的前一晚我跟叶南风喝了很多酒,回房时遇她站在花下,我想跟她说话,但偏偏一肚子酒话,她骂我是酒鬼。
但她还是红着脸告诉我她叫叶小玲,酒不醉人,这句话足以醉了我,她叫我什么,我说我只是一个浪子。
但我却没有想到,我会为这个女人再来白闲镇,那天黄昏,我又能去找叶南风喝酒,他告诉我,镇外有个尼姑庵,藏着一个神秘人物。
我来白闲镇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叶南风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我从小在大漠长大,八岁那年的一场沙尘暴,我再也没有看到他们踏进门槛,我在坑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有一天骑沙尘从远处出来七八个汉子冲到坑里,他们烧坑之前我听到有人在叹息,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叶南风教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铁观音,她死时神色静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我开始后悔向她下毒手。
庙里除了我以外,就只有叶小玲,月光偷偷地扑到杂草的地上,她幽幽道,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死酒鬼,在人他走后我很快就忘了他,直到那年冬月,他还是那样嘻嘻呵呵,只是多了地把刀,我偷偷的打听到,他姓聂,居然取了个女孩子家名字聂风。
那年雪下得很大,他总是跟着爹爹晚出彻夜不归,有一次我偷偷进了他的房间,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叠被一双鞋外,什么都没有。
那晚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睡在那张床上,等我醒来时,一个大活人就睡在我旁边,是那该死的酒鬼。
我差点就杀了他,但发现自己居然喜欢上他了,我望着他身旁的刀,刀上赫然刻着三个字,叶小玲。
凤凰
2026-10-24 08:3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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