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艾悠悠,他叫张凯成。
我是A小姐,他是Z先生。
我们分手了,我们的故事过去很久了,我也很久没有跟人说起对他的想念。虽然这种想念如同蚕丝一般,一天一天将我包裹起来,不痛不痒,却紧紧缠绕。

(二)
我和张凯成在一起将近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回忆起来,能记住的事并不多,竟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我去厦门的时候给他寄了一张明信片,他很粗心的弄丢了,我生了他一个礼拜的气。
冬天里总是趁他不备,把手偷偷伸进他肚子里取暖。
他挠我痒痒的时候,我从沙发上摔下来,磕掉了很大一块皮。他小心翼翼的给我贴创可贴。
我感冒发烧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在打游戏,他说,感冒一下别那么矫情好吗,你又不是公主。我挂完电话就躲被子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骑电瓶车带我,就闯了红灯,被罚了款。不过那个警察叔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简直让人春心荡漾。
这些琐碎的记忆片段,不是太甜蜜,也不足以证明什么。却是他离开我之后,唯一留下给我的财富,足够我一个人发着呆,念想很久。
其实也忘记了因为什么分手了,只知道分手前,我们冷战热战夹杂着,不再妥协,厌倦和愤怒多过悲伤。我似乎觉得太年轻的爱情大都会夭折的,我们没有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未来,面对彼此。
分手是他说的,我没有哭。总觉得两个人吵了这么久,这一天是迟早要面对的。他走过来抱我,我感觉到他舍不得。
他说,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未来,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要如何和你相处下去。
我说,张凯成,你有点出息,别再来找我。
这就是爱情里的我,在结束时也非要显得高他一等。如果换做后来的我,也许我会紧紧抱住他,挽留他。
自尊心在爱情面前是可笑的。
张凯成真的走了,他头也没有回,我被留在了原地,我为自己刚才趾高气扬的表现鼓掌。
可是我的外强中干到第二天就原形毕露了。我知道自己真的失去他了,整颗心似乎被窜进了一股强冷空气,麻木但是痛。
张凯成真的没有再和我联系,他从来没有这么听过我的话。即使我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有再接。有时候我想,他或许已经遇见了B小姐C小姐,她或者漂亮或者温柔或者聪明狡黠,总之,他应该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我,艾悠悠,走了最不该走的苦情路线。我竟然以为分手后张凯成还痛苦的忘不了我。

(三)
事实证明张凯成真的过得很幸福。在我们分手半年多后的某一天,在十字路口,巧遇了张凯成和他的新女友。张凯成脸上洋溢着幸福得要死掉的笑,我站在他面前,颜面扫地,有种完败的羞耻。他介绍我时倒是毫不避讳,直接就说,我前女友,艾悠悠。
新女友看起来倒是小清新,冲我微笑,我叫苏欣然。
其实我尴尬极了,其实我更加难过极了。我给了一拳打在张凯成的肩上,好像显得我已经很释然,笑着说,你小子福气真好。其实当时我更想扇他一巴掌。
我还那么喜欢张凯成这个混蛋,即使他现在拥着的他的新女友,笑得像烂掉的柿子。关于我臆想着他也同样的喜欢着我的假设,已经被残酷的证明是不可能的。我心里的醋打翻了,有点苦,可张凯成是自由的。
后来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想我一定是无聊又可恶的女人。我发短信问张凯成,我和她,你更喜欢谁?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试试他有没有换号码。
只是没想到,张凯成很快回复了我,他说,悠悠,你会一直在我心里。
我竟然觉得欣喜,好像在干旱的沙漠里找到了一滴水,它不能救命,但是它让我看到希望。如果说我的心在此之前被他打了好多孔,那么这句话的力量无疑填补了好多的孔。张凯成总是太会说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太了解我爱听什么。
从那之后,张凯成开始接我的电话,我约他出来吃饭,他便出来,我说心情不好,他便安静的陪我。是谁说过,女人对于旧情人,总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节。我竟然在这样可耻又黑暗里感情里,像小偷一样内心小心翼翼的甜蜜。
时光像颠覆的沙漏,张凯成亲吻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停止过的渴望,或深或浅。即使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但是对于那一刻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我着迷极了。我忘记了他不再是我的,可我只想沉沦。人在感情里,总是看不清感情是什么。就像我不知道现在的我竟然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在别人的感情偷盗欢愉。
直到我被一个巴掌扇醒,苏欣然利落又甩出两个字,贱人。我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这种狡辩让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我抬起头,看到了苏欣然的眼里满是泪光,闪得我的心像是被一刀一刀的刺着。我很想说对不起,但是努力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苏欣然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了。
我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在一个路灯下面给张凯成打电话。我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一团浆糊着实是搅腾了好久,才终于傻不拉几的问出了一个问题,张凯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我以为他会沉默很久,或者用花言巧语哄哄我,却没想到他反问我,你不喜欢这样?
我说,恩。
他没再说话。我说,挂了吧。然后我挂了电话。
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路灯昏黄的灯光,能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暖,可是这种温暖,只有在寒冷的冬天,在你呼吸之间呵出的气息里才特别的明显。忽然觉得张凯成的爱,大概就是如此,温暖是一种假象,或者幻觉,但却是这个寒冷的大千世界里,我唯一想抓住的假象。
从那个电话以后,我和张凯成再次达到了高度的默契,没有再联系。我们仿佛没有过之前的那段经历,那只是一场梦。
感情的脆弱,总是很容易证明。无论曾经多么的信誓旦旦,到最后,一件事,一句话,那个人就会从你的生活消失。

(四)
我以为从此平静的生活,我也会像他一样,我会遇见x先生y先生,然后有美丽的笑容。我以为所有的感情都一样,来来去去,走走停停。我们都在别人的生命里颠簸流浪,然后告别。可是这些都只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