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我的少女情怀是在2009年夏天绽放的。那天我宛如一株成熟的豆荚迎着阳光在空气中啪的一声绽放。空气中满满的荡漾着微醺的气息,成长的快感从心底氤氲而出。
1.
在没有遇到沈珂之前,我和所有的高中生一样,穿各色体恤,牛仔裤,各种球鞋,梳马尾,规规矩矩上课,整日里三点一线挣扎在书堆里却并未感觉到生活的疲累。
沈珂是以些许狼狈的姿态走进我的视线的。
那日,是高三历届雷打不动的心理辅导课。所谓的心理辅导课,无非是请几个知名大学的学员来对即将参加高考的学子给一些心理安抚,同时也循循善诱的讲大学有多好,以求在悬崖边再拉回几只迷途羔羊。
这对于正处于高二的我来说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所以我依旧挣扎我的三点一线,背我的英文古文,关心我的几何函数。生活仿若与平时无误。
撞见沈珂的时候,我正穿过操场从办公室里帮历史老师拿讲义回来。
那日的阳光格外明媚,属于夏日的猩热气息一波一波在空气里荡漾,我一边避着猩热若火舌的阳光,一边环顾操场上坐在大太阳底下炙烤的高三学子,人群中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夏天特有的潮红,在阳光下看每个人都油光满面,悉悉索索的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些坐不住的男生则如不停的晃动着身子左顾右盼。人群前坐着的高校学员也一个个满面潮红,额头上沁着密密的汗珠,他们一边伸手揩掉额前的密汗一边不断抬头看着天空。老天爷仿佛也特给力,使出浑身解术散发着光和热。
我一边看着操场上的情景一边在心里想今年的夏天可来的真早呢,正想着一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人,只听哗啦一声,等我反应过来,面前到处是散落的讲义和演讲稿。我抬头刚好迎上一双愧疚的眼,时光顿时定格,炎热也从我面前退却,我就那样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他捡起地上的讲义交到我手里,关切的问,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摇头,慌乱的拿起他手里的讲义落荒而逃。一边走脑子里一边回放着刚才的一幕,顿时面红耳赤。
直到教室门口我才停下来,看着手里的讲义,突然发现在讲义中夹着一个小巧的胸牌,我拿起胸牌,上面写着:沈珂。XX大学中文系。我来回翻看着这张胸牌,对之前在心里认为的中文系男生多半非酸则阴柔的定义重新改观,至少这个沈珂就不是。不知道怎么每次提到沈珂,我总会面红耳赤,有一种做贼的感觉。我小心地把胸牌放进口袋里,走进教室。
我在位置上刚坐定,同桌方翘翘便凑了过来,一脸泛红的对我小声说道,小橙,你知道沈珂吗?XX大学中文系的才子哎,听说还是一帅哥,就是这次被邀请来我们学校给高三进行心理辅导的学员之一,哎,我好想一睹他的芳容哎。说完还一脸陶醉的双手捧心,只差眼里没有蹦出俩小桃心。
看着我这个一脸花痴样的同桌,我忍不住对天翻了个大白眼,纠正她说翘翘,芳容是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秀丽的,不是说男子的。
而此时的方翘翘正陷于无尽的遐想中,哪里理会这些。她辞严义正的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啊,若是那个沈珂真长一张如花颜,岂是用芳容能形容的。
听她如此厚颜无耻,我只能摇头不语,低头认真听讲,而方翘翘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她干脆拿书遮面把脑袋凑过来和我共挤一张桌子小声的发表自己对沈珂的猜测,她说,小橙,你说沈珂会不会只是传言中长的的青山绿水,本人长的其实是峰峦叠起。听她如此形容沈珂,我突然有些莫名生气,忍不住申辩道,才不是呢,沈珂才不是。说完这句话,我才惊觉班里原本的讲课声消失了,同学们像八一建军节的军队一样齐齐向我行注目礼,而刚刚还激昂陈词的历史老师此刻也停下来不满的看向这边,他右手拿着粉笔一下一下的点着面前的桌子而握着讲义的左手则半悬空着放在眼前,声色俱厉的问道,安小橙方翘翘,你们两个在讨论什么?
听了历史老师的话,我窘的满脸通红,真想地上就此裂个地缝让我钻进去。而始作俑者方翘翘则表现的比我淡定了许多,她缓缓站起来直视着老师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字正腔圆的开口道,老师我们刚才在讨论沉疴旧疾这个词语的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讲课了。说完还无耻的冲着老师展露自己的小白牙。奇怪的是老师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不满的瞪了我们一眼,继续开始他的高谈阔论。
坐定之后,我一边担心着自己刚才因为紧张差点血脉逆流的小心脏,一边盯着同桌方翘翘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想找出方翘翘今天何以能够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而方翘翘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一如既往的冲我咧着她白灿灿的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八面,笑完之后又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挥舞着她的小胳膊黏在我身边,开始八卦她听到的关于沈珂的小道消息。这次听她提沈珂我的脸又莫名奇妙的红起来。
方翘翘则一脸茫然地问我,小橙,我怎么发现你今天特容易脸红呢?说完又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对我贼贼的笑,你是不是思春了。说完不等我反应过来,缩着头躲在书堆后笑起来,留我一个人,生气不是责骂也不是。
一节课鬼使神差的过去。课间,高一高二的女生都精神特亢奋的顶着大太阳在操场边来来回回不停的晃动,那情景壮观的,建校这么多年头一次。而那些被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围观着高三学子则一个个像暑天正午的秧苗一样,个个耷拉着脑袋,恹恹的。那些调皮的男生难得这次对于身边来来往往不知道走了多少回的学妹视而不见,只有那些女生在那些学员上台演讲时发出小小的骚动,一会便沉寂。而那些高一高二的小女生则依旧装作路过的样子聚集在操场边,我知道她们不过是打着路过的幌子在看那个传言中的才子兼帅哥,沈珂。
心里莫名的烦躁。那些在胸腔里不断鼓动荡漾的不安分因子嗖嗖的往外冒,一遍遍冲击着我脆弱的小胸腔,仿佛下一秒就会势如春笋冲破所有的束缚,破土而出。我小心的克制着,心里却是难以遮掩的压制不下的莫名烦躁。
我不明白,这是不是成长所带来的副效应。只是此刻,我难以喜欢它。
2.
彼时,我高二,豆蔻年华,石火光阴。在父母盛大的期望和残酷的升学压力面前,爱情是个被我囚禁在心底深处的禁忌,我不敢于提及那个词。
所以在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向日葵走失在2009年夏天
2026-09-29 04:4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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