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泪写袱包
今年气候反常,连续近两个月的高温,到了今天,农历七月初七了,依然是摄氏35度。原沟子口镇小学校长、退休十多年的万思栋爷爷,本想天气回凉后为亡妻写袱包的,现在挨不了了。本地习俗,七月初十前为新亡人烧袱包才为敬。为亡母写袱包这本该是儿女们的亊,儿子俊才经济愽土生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大型公司当副总经理,媳妇李娟经济研究生毕业,也在深圳一家外企工作,年薪都高,工作都忙,不得回来。女儿万芳,女婿莫明虽都在本县工作,写袱包他们不熟悉,也不愿操这份心,只得由我这老头子为儿女们代劳了。
万爷爷习惯晚饭后休息一会儿,他见钟点工收拾完毕走了,就把几梱袱包放在饭桌上,搬来一把落地风扇,在砚池里磨好了墨,打着赤膊,坐在桌前,手拿羊毫,为儿女们代写袱包了。在一包包袱包上写着亡妻谢先枝的名字时,万爷爷心里越来越不平静,思念亡妻油然而生。去年今日,我俩还站在窗前望着天空寻找牛郎织女星,今天,我俩却阴阳相隔,神话中的牛郎织女年年在七夕见次面,我俩今世再难相见啊!你的命好苦呵!被肝癌夺走了生命,我俩辛辛苦苦把一双儿女哺养成人、成家立业,该享褔了,你却离我而去。我们积存的几个钱,又在儿子的资助下,筹划修一栋两间四层的楼房。修建时,我俩日夜守在工地,晴天一身泥,热天一身汗。楼房刚做成,没居住几天,为护理新出生的孙子,我俩去深圳,这一去就是五年啊!直到去年农历八月,你病危才回来呀!不到两个月你就走了,你走的很不情愿,我也依依难舍,泪流满面。今天我孤身一人在家替儿女们为你写袱包啊!
万爷爷泪水控制不住不停地往下流,再也写不下去了,放下了羊毫,拿着餐巾纸擦眼泪,心里越难过、难忘、难舍,眼泪反而越擦越多,鼻腔是乎有什么阻塞呼呼地叫着,口腔的嘘唏声也由小到大。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擦眼泪擦鼻涕餐巾纸比堆的袱包还高。
万爷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头俯在手上想:我俩辛幸苦苦做这栋楼房,原指望我俩享享清福,安度晚年;儿孙们逢年过节回家都有地方住。哪知,为做这栋房屋使你过度劳累,使你的病情加重。照护孙子五年,你忙内又忙外,儿孙们的小亊,你总认为是大亊,你的肝病总认为是小亊,总说不要紧,只关在自己的心里。你是称职的贤妻良母啊!现在你在阴间孤独,我在阳间也孤独啊!女儿和女婿虽然和我住在一起,他们工作忙,又在捞外快,又经常出差,经常早出晚归。请的钟点工走了,长期我一人在家,无人讲话,嘴巴都逼臭。只得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磨时光。经常是电视开着,我在沙发上睡觉,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这样生活太枯燥了啊!这时,万爷爷又想起了父女争吵这件亊。
2、父女争吵
上月初,随孙儿孙女在市城陪读的李爷爷夏爷爷回县城了,得知我失伴,专程来我家看望我。李爷爷在职时是阳光小学校长;夏爷爷原是我工作的曙光小学的语文老师。他俩见我生活优裕,精神孤独,开导我尽快地摆脫这种宭境,找个老伴。俗话说,满堂的儿女不如半路的夫妻。夏爷爷说,他的叔伯姨妺死了丈夫,也很孤独,她想找个老伴,年紀60多岁,人贤慧,做得一手好菜,自己单独过。如你同意,我和老伴上门说说。当时我说谢谢关心,就佛拜佛,亊成后请你俩喝酒。
三个星期后,李爷爷和夏爷爷又来到我家,说女方基本上说妥了,要求双方见面,我说以女方意见为准,我随叫随到。
我送走两位客人,刚进家门,女儿万芳严粛地问我:“李爷爷夏爷爷他们来于什么?”
“他俩从市城陪读回来,知道了我失伴,一来慰问慰问,二来见我孤独,关心我帮我找个老伴。”
顿时,她恼羞成怒,哭丧着脸凶道:“妈妈的屍骨未寒,你就要找老伴,休想!”
当时我气愤地问她:“你妈妈死了快一年了,怎么是屍骨未寒?”
万芳冷笑地说:“反正我和弟弟俊才早也商量好了,不许你再娶。”
我气愤地说:“你们就这样关心生你养你的老父亲吗?你们这种作法我心灰意冷!你们要知道,你们这种作法是违法的啊!”
女儿不回答我的话,气冲冲开门走了。
万爷爷气喘吁吁,头昏脑涨,高血压病发了,他扶着桌椅,寸歩寸歩地走到沙发边,又慢慢地坐下,待心情较平和后,从茶几上拿到药用温开水服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知道,此时他不敢动啊,否则,高血压最容易引起脑溢血,就有生命危险。他只得自己安慰自己要静下心来,气出病重只能是自己痛苦,犯不着呀。
万爷爷静下心又想:女儿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当父亲的也没有亏待她呀。别的不说,只说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为她就业,我多次找镇教育组、县教育局,求爷爷告奶奶,不知跑了多少夜路;也不知坐了多少冷板凳,终于答应以我退休为条件让她顶职在县城小学教书。她现在的工资2000多元,还有执教津贴等一些收入,比我的退休工资还要多。她找的爱人莫明比她大七、八岁不说,黒肤、鼠眼、体肥、话少,磨子都难压出一个屁来,在沟子口镇卫生所当会计。当初,我和她妈认为是一朶鲜花插在牛粪上,不赞成这门婚亊,她妈还说她鬼迷心窍。但她固执,我二老只得认了这门亲亊,当时我俩踮起脚做长子,陪嫁物品也不少,风风光光嫁女。她妈妈被癌症夺走了生命,她悲痛,我比她更悲痛,老来失伴,成了鳏夫,家不成其家;她已是为人之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凭这些她不该这样对我。难道儿子俊才也和她一鼻孔出气吗?我想他绝对不会,他是最讲孝道的,过两天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如果儿子真的和她一样,我就黒天无路了啊!
万爷爷的高血压病虽然平稳了,但心里像有一根剌不断地刺着,很不舒服。他觉得身上热,扶着沙发站起来,寸歩移到电风扇,打开后又寸歩移到沙发上躺下,四肢伸开,一会儿就睡着了。

3、生病住院
万爷爷醒来时,是第二天凌晨两时,他摸自已的额头滾烫滾烫的,知道自己感冒了。“万芳,万芳!”他喊了几声,不见女儿回答。他睁大眼睛,只见电灯亮着,电风扇还不停地扇着,女儿的房门开着,房里黑着,她昨晩没有回来。他想,她可能到他们建房工地茣明那里去了。万爷爷知道自己年老体弱容易感冒,一犯上如不及时治疗就拖上八、九天。这时,他指望女儿不上了,因为她习惯晚上关手机睡觉,深更半夜打电话也无效,自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