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沙绿漾
城市里的喧嚣让所有的“城里人”都想要逃到“世外桃源”当一回“乡下人”,以为这样就能忘记烦恼,忘记悲伤。
当我刚刚来到这个小村庄的时候,我沉醉于一片绿色的海洋,差点忘记我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一位名叫“沙绿漾”的小伙子,把一封信交给他。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份遗嘱吧。我被山村中的自然景色吸引,但是又为这里的落后感到深深的震惊。
8月的天气,又是中午,虽说是在深山之中,但我依然感到炎热,由于轻微的高原反映,我一走山路就感到气喘。
这就是笑颜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我感到新奇、忐忑不安。
终于顶着大太阳,我按照地址来到了沙绿漾的家,这个全中国里赤道最近的地方有一个角落就是阿绿的家,这片宁静的土地,似乎我这个外人的喘息和脚步声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
这个男人的家看上去分外和谐,他正抱着他的孩子轻快地哼着小曲,笨拙的舞步让人忍俊不禁,逗得孩子咯咯地笑着,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眉头紧蹙地织着竹篮,她看上去那样的淳朴,美好,这一家人看上去都是这样的淳朴,美好。
我敲了下木门:请问,您是沙绿漾?
三张年轻的脸庞同时望向了我,睁大了好奇的双眼,似乎眼神中还有一丝狐疑。
年轻的女人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竹篮,用手肘顶了下沙绿漾,嘴唇微张,似乎是要他警觉一些。
沙迟疑了一会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的手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我是柳笑颜的朋友顾汀汀,你不记得她了吗?”我说。
“笑颜?”他的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嘴边泛起欣慰的笑,对我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我当然记得,你是她的朋友?快快进来坐吧,她过得好吗?进来慢慢和我们说说……”说着硬把我拉进屋里,孩子见到我这个生人大哭了起来,沙的女人便从沙手中抱过孩子,继续唱歌跳舞哄他,那年轻的女人显然不知道柳笑颜是谁。
“你和笑颜很久没见了?”我问。
“是啊,呵呵,笑颜有出息,考出我们这个小山村了,我们快5年没见了,我很想念她。”沙说着,不断地搓着双手,他的双手很粗糙。
“你在乎她?”我承认我太直接了。
“当然,但是我们真的太久没见了,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吧。”这个淳朴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顿时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我接着说:“笑颜,她死了,就在半年前,这是在她的遗物,日记本里找到的一封信,是写给你的,我按上面的地址找来的,现在交给你,我走了,你节哀顺变吧。”我一股脑说完后,就飞快地冲出了那间小屋,奔跑在那坎坷的山路上,我不想知道沙会是什么反应。
跑着跑着,刚才是艳阳天,霎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我衣服上,一会儿我全身湿透了,前额一缕缕发间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想我该回去干正事了,向报社交差了,我不过是一个报社的小小编辑,还经常写不出上台面的文章,这次来见沙也是因为来这里做一个希望小学的专访才顺便去见的……
2.关于我
几天前,我坐在我和别人合租的屋子里,屋里闷热难耐,睡觉连脚也伸不直的屋子里,房东太太还是凶巴巴地每月要收我400元的房租,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没有浴室,没有蚊香,没有干净的床,地板,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可人的邻居,没有新鲜的空气,没有灵感,没有理想,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靠山,没有美貌,没有爱情,没有关心。这就是我,以及我生活的环境。我的生活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颓废。在这座冷冰冰地用钢筋水泥打造的大都市里我努力地过活,却还是过得人模狗样。
我22岁了,在一家小报社写文章,这家报社不太正规,写的东西大多是家长里短,希望小学筹款,王奶奶造不法商贩诈骗,默默无闻的团队评上先进献血团体等。我什么都写过,但什么也没被认可过。
我曾经因为在地摊上和卖主讨价还价,被卖主冷嘲热讽:小姑娘,你别买了算了,去地铁站“拿”一件去吧。
晚上,合租房里我写作到深夜常常遭到租友的谩骂,各种不堪入耳,还有蚊虫肆意地叮咬,床板发霉的味道和食物残羹的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没错,这就是我的生活,如此的不堪。日子索然无味,但还将继续。
一次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笑颜的日记,便不知羞耻地“拜读”了起来。
“贱货,大晚上开那么大灯找死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同租的一名中年妇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他妈的管我!”我恶狠狠地回敬一句。
这样的争吵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我相信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就是生活在底层的人民最真是的生活写照吧,脑海中一直出现的画面是,经过地摊上卖黄片的女人时,她正露出她的半个乳房给婴儿喂奶,而那些黄片就塞在婴儿的小衣服里,我觉得这样的画面让我愤恨,无奈,百感交集,最美好与最丑恶,最单纯与最淫秽的事物出现在一张画面里,本应有的突兀,却因为生活的重压,变得理所当然,无比“和谐”。
每当我感到孤独、失落的时候,我便会打开笑颜的日记,寻找这个世上仅有的美好,让其中的光明带领我走下去……
3.“讨人厌”的笑颜
“快乐转瞬即逝,痛苦永恒而铭记在心。”
我一个人站在柳笑颜的墓前,脑海中这句话一直在盘旋。我身着一袭白裙,在阴雨连绵的季节里打着一把全黑的伞。
笑颜过世快半年了,我仍清晰地记得在笑颜的葬礼上她亲人那歇斯底里的哭喊,记得那张躺在那水晶棺材里的那张年轻稚气的脸庞,就像睡着的公主,等待着王子来将她吻醒。
初识笑颜是4年前的事了。那年,我们18岁。我和笑颜和其他2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宿舍,那是一所船业技术学院。就在那里,我亲眼看见了生命的卑微。
那时的笑颜很瘦,但是肚子却鼓鼓的。我曾好奇地问她为什么,她一脸真诚地告诉我,她肚子里长了个瘤。我信以为真。
笑颜很腼腆,清亮的眼睛里透出深不见底的忧伤。有一回在室友的电脑上看了一部《讨人厌的松子》的日本电影,笑颜就重覆着电影中的一句台词:生而为人,对不起。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那时,我对这个谜一样的女孩充满着好奇。但是,好奇,会害死猫。
【爱上他,不是因为他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