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纷纷扬扬地下着,哲与慧的衣衫渐湿了,但他俩还是不疾不缓地走在公园里,哲的手中有一把没有撑开的小雨伞。
他俩始终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今天是他们这两个中年未婚贵族的初次约会,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雨来。
到底是女子心细,慧觉得这几天阴晴不定,所以特意新买了一把小雨伞。雨伞玲珑雅致,鹅黄的底子上洒满了鲜艳怒放的玫瑰花,慧一眼就喜欢上它了。
不管下不下雨,慧都觉得带上这把小雨伞有绝妙的好处。假如不下雨,他们会依约在公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哲便会发现她手中的小雨伞,于是会说:“哟,你挺稳当的,不下雨还带伞来呢。”他们便会围绕伞或天气引出一些话题,气氛自然会轻松一点,他俩苦苦寻觅了半辈子的爱情便总算有了一个希望的开始。
而下雨呢,慧便会嫣然一笑:“还亏我带了伞来呢。”于是从容地把伞递给他,他便会为她撑出一方无雨的天空,在盛开的玫瑰花下,他俩的距离会越缩越短。
可能慧将一切想得太浪漫了,他俩在公园里已经转了大半个时辰,似乎还未找到共同的话题。
空气渐渐沉闷得有些紧张。好在这时下雨了,慧觉得一切有了转机,便笑着指着伞道:“瞧,还亏我带了伞来呢。”
哲瞥了雨伞一眼:“哦,你用吧!”
慧一下子愣住了,早在心里准备好了的几百种回答竟然派不上用场,她窘迫得勉强笑了笑:“给你吧,雨不大,我不怕。”
话一出口,慧立刻后悔了。这样一说,似乎她太显主动了,女子主动只能令男子心生轻视,无论自己看不看得上他,都应该矜持高贵,不可轻率地让他失去追逐自己的兴趣。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伞已经递出手了,两样都收不回来。
哲迟疑了一下,接过雨伞却没有打开。慧的脸一下子红了,偷眼看哲,见他眉头微皱,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慧懊悔不该带这把该死的伞来。
哲呢,也正懊悔不该将伞接过来。他拿着伞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不撑不好,岂不拂了慧的面子;只撑自己一个,就太委屈了身边这位小姐,也显得自己没点英雄气概;撑两个人吧,初次约会就如此亲密,不免显得自己轻浮,说不定慧会反感……
“还是给你吧,雨不大,我也不怕。”左思右想为难了好一阵子,眼见雨越下越大,哲终于又把伞递到慧的手里。
慧不知是如何接过这把伞的。她一声不吭地把伞撑开,可立即又合拢了——她不想被哲看见伞上玫瑰花的图案。
终于,慧咬咬嘴唇看着天:“今天天气不好,咱们还是回去吧。我先走一步,再见!”
哲愣在雨里,看着慧疾速消失在雨中的背影,觉得运气和这天气同样糟糕:女人就像这雨,是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