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黎民发现自己总爱寻觅笑颜的踪迹。他会在上课前的几分钟里寻到她的身影,而有时侯他一进教室便专心的盯着讲台,似乎心无旁骛,但其实是早已从教室的喧闹中分辨出了她的声音。但他却从没主动跟她没说过一句话。他口音里的四川乡村味太重了,在跟人交流时难免有那么点自卑,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
黎民是背着家乡和亲人的期望来的,所以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特别的认真,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那天在假山后看书的他老觉得怪怪的,但他每次抬头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一丝清脆的笑声引起他的注意。是她!他的心怦怦跳起来。果然,在不远处的回廊上,笑颜正翘着双腿坐在那儿,边笑边向这里看。
黎民不自觉的拘谨起来,感觉手里的书本无比沉重。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笑颜已经快到面前了。他的视线扫过白色的帆布鞋,浅蓝色的休闲裤,逐渐落到了黄色的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上,然后,终于停在她明媚的笑脸上。
就这样,她像阳光般的来到了他的世界,也照亮了他的生活。
她起初是觉得他的四川口音很好玩。可是,渐渐地,她沉醉于他的认真执着、憨厚大气。或许,她之于他,就像黄蓉之于郭靖。
黎民的普通话越来越标准了,这当然是笑颜的功劳。跟笑颜在一起,如果老说不好普通话,笑颜不是很没面子吗?
淡淡的情愫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增长着。
学校广播站招聘站长,笑颜去应聘。黎民被拖去“陪考”,用笑颜的话说是“我也不是要你以权谋私,就是借借你的气场给我镇镇场面”。
笑颜自得的说,“我也没别的报答你,争取把站长的位子拿下,给你争点光。”
曾经不爱“抛头露面”据说有一颗无比淡泊之心的笑颜为了在身为学生会主席的黎民面前别太逊色,居然一反常态。
职位只有一个,可是应聘的人真不少,多数是原先就在广播站的,也有一些像笑颜这样后来加入碰碰运气的。这样的竞争,会失败也在预料之中。想着笑颜之前夸下的海口,黎民隐隐有些担忧。
应聘者直接在现场参加比赛,赛后马上出结果。经过评委们协商,最后选定的站长是原先站内的一名工作人员。结果宣读的时候,笑颜居然当场哗哗的掉起眼泪来。
黎民尴尬了片刻。静悄悄的阶梯教室里竟然只剩了笑颜的嘤咛之声,而她此刻,正趴在黎民的肩上,毫不客气的借黎民的衣服擦鼻涕,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他们并最终落在黎民脸上。
黎民感受到大家的同情,也不知道是同情笑颜,还是同情他。干脆,他最后打横把那个再也不肯露脸的小女子抱了出去。
评委席上一个文静的女孩追了出来,似乎要安慰笑颜。笑颜却不好意思的抹着眼泪转身了。女孩笑着递给黎民一张纸条。
呶!
什么?
比赛成绩啊!某人呢,今天在比赛中发挥优秀,进入了并列第一名。
笑颜破涕为笑,高兴的攀着黎民跳起来。接着用鼻音不太清楚的抱怨评委们偏袒自己人,为熟人开后门。
同样是大学生涯,大四这一年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令人头疼的毕业论文就是一项。笑颜为这个不知道皱了多少次眉头,终于黎民于心不忍了。
小百灵鸟,给猎人唱首歌吧。唱的好听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笑颜知道“有生路”,马上献媚的展开了歌喉。其实,唱歌对她本来就是一种享受。
在黎民的帮助下,笑颜很成功的完成了她的论文。
“这么耐心的完成一篇研究论文,是我的一次创举!”笑颜开心的说。
写完论文,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毕业了。忧伤的空气在两个年轻人之间传染开来,然而他们都用浅浅的笑掩盖内心深处的担忧,直到他们不得不道别的那一刻。
黎民必须兑现当初的承诺回老家工作,那里更需要他,他的心情沉重的有些悲凉。“对不起,我必须做这样的决定。我想,你最好是回上海吧?”
“那不一定啊?早听说四川有很多的美景,我一直都想去看看。”笑颜的目光有些游离。
“不管什么时候你来玩我都欢迎你!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他郑重的说,有些心痛。
“只是朋友吗?”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想,我们只能做朋友了。”他缓缓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黎民选择了回家乡的县城过一种简单清贫的生活。他在心里说:笑颜,我不想让苦日子磨掉你的笑容,我希望你着一生都有灿烂的笑容。
笑颜最后还是落泪了,只是这一次,她哭得无声。
随着时光的逝去,那种哭笑随意的心情已经蒙尘,那种不识愁滋味的懵懂也无影无踪了。她想,自己再也不会轻易哭泣了。因为她也理解了生活的沉重。
在那些哭哭笑笑的日子里,在那些幸福闪烁的瞬间里,我们渐渐懂得了幸福的珍贵,也识得了苦瑟的滋味。
那些哭哭笑笑的日子
2026-10-02 00: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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