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公主,为了她的子民,她必须远嫁他国,可当他掀起她的盖头时,却惊讶的说不出话。
小时候,她体弱多病,曾有预言说她活不过双十。母后为了她倾尽全力,找遍天下名医也无果。
后来有一位大师,见她乖巧便收她为徒,带出皇宫,在宫外生活了十余年。
也就是那一年,她看到了他——他的师兄,也就是她现在的夫君,周崇。
还记得师兄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傅,你拐骗我也就算了,连这么小的师妹也不放过。
从那以后,她所有的吃穿用度,包括琴棋书画,都是她师兄手把手教她的。
师傅教她武功也就足够防御小毛贼,有时候连自保也不行,这时候,师兄便放下自己的功课,一招一式的教她。
直到半年前,师傅满身是血狂奔回来,对着师兄说了些她不知道的,然后就撒手人寰了,师兄一夜之间似乎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师兄眼底的怒火,像是要烧光所有东西一样。
“后会有期”这四个字是师兄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师兄。
当母后接她回宫时,她也仍然不敢相信,她和师兄结束了。
周崇坐在床沿,看着自己从小呵护备至的师妹,安静的心却躁动起来,却不曾想她一句皇上还是去其他妃子那休息,让他认清了事实。
那一晚,她内心波涛汹涌,却始终端坐,他们两个已经隔了太多人和事,再也不能像儿时一样。
他只能是皇帝,她也只能是皇后。
两个联盟的国家因为有她做媒介,一时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除了大婚当日他来过,从此就再也没踏足凤栾殿,似乎她这个皇后只是个摆设。
偶尔有一两个妃子在她面前炫耀,她也只是一笑而过,母后说过,只有守住皇后之位才最重要,其他的女人再怎么争宠,等百年过后,和他入葬的都只能是她。
侵略战争胜利,举国同庆。
看着金銮殿上神采奕奕的众人,她轻叹,他们终究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人的棋子,又有何可炫耀的。
是夜,熄灯就寝,他一身酒气闯进来,吓坏了一地宫人。
躺在他身下,她觉得好笑,明明那么喜欢的人,现如今却成了心中永远揭不去的疤痕。
第二日清晨,看着宫女端着的金银珠宝,她第一次迷蒙了,她不就是为了这些个东西而来的吗?为何会有心痛的感觉。
一夜迷情,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小生命,母后千叮咛万嘱托要小心,可她终究没有护住他。
那一日祭天仪式上,她腹痛如绞,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
他满眼惊骇,她不曾说过有身孕,在震惊之余却也立马抱着她宣太医。
自从孩子没了之后,他一直细心照料,连朝堂也不去,就陪在她身边。
可是,她却觉得好笑,太医说她终身不孕,现在对她如此好又算什么。
她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他最疼爱的妃子想要皇后之位,本来想她死的,却不料孩子救了她一命。
果然还是太仁慈了吗?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庭,她在期待什么,心软什么。
崇祯十年,在他继位的十年来,朝廷几乎无贪官污吏,百姓安居乐业,领土得到扩张,一跃成为第一强国。
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她每天赏花、养鱼,做足了贤良淑德的形象。
他偶尔会来小坐一会儿,不过转身就去了其他妃子宫里。
她变了,他也变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树大招风,在一次庆功宴上,他国杀手来势汹汹,眼见剑尖袭来,她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
在他愤怒中带着惊讶的眼眸里,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插入自己身后的长剑和拿剑人的眼。
“玉儿”他接住她的娇躯,眼里是不容置疑的担心。
从他们成亲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暖的,总感觉她似乎找到了她遗失了许久的东西。
养伤期间,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和他腻在一起。什么贤良淑德,都见鬼去吧,如果没有他,这些虚假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这几日,她听遍了名曲,看遍了风景,心情从来未曾这样轻松过。
他也心情大好的陪她一起看,一起玩。
俩人似乎回到了儿时,那种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时光。
可是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
如果那一晚她没有腹痛,她没有醒过来,没有恰巧听见他和他的暗影的对话,她或许就会信他对她是真心的。
可是没有如果,她不幸恰巧听到他想对她的母国动手,不幸恰巧听到是他一直对她下药,让她不能怀孕,不幸恰巧听到他故意对他情深似海,好让她变成红颜祸水,众矢之的,这样他爱的女人就没有危险。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暗地里却偷偷的倒掉了他所谓的补药,在大殿上向所有百官指责他不该沉迷女色,向母后告知他的阴谋。
当他觉得身体虚弱使不上劲时,终于明白过来,看着她,震惊的说不出话,眼眸中带着不知名的情愫。
其实他该是知道的,毕竟习武之人天生灵敏,那一晚他已经猜到了,可为什么不敢承认。
其他各国蠢蠢欲动,在除夕之夜终于爆发了。
皇宫之内,刀光剑影不断,血流成河,她就那么静静的陪他坐在龙椅上。
她早就打算好了,一命抵一命,他害死她的孩子,她要他陪她一起下去陪着孩子,毕竟他还没见到他父皇母后长什么样,还没有叫她一声母后呢。
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她的脸开始变得狰狞。
他伸出白皙的透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紧皱的眉,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不怕,有我在”
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她还未反应过来,一枝利箭从大殿外射进来。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用尽全力的抱着,似乎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箭插入他的背后,一如当年她为他挡剑,只不过羽箭不断射过来,他后背已经插满了。
“不要——”心中似乎有什么决堤而出,她猛然惊醒,哭泣着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他用力的嵌制着,她挣不脱,她后悔了,她不要看到他这样,她不要他出事,她不要。
他看着她的眼眸,强忍住喉咙里想喷涌而出的鲜血,对她微微一笑,“别哭了,小玉儿不是最讨厌哭鼻子吗?”
“你不要说话,我帮你找御医,快来人,来人”她慌了,像一个将要被遗弃的小孩子。
他轻轻摇摇头,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小玉儿不用了,乖,把眼睛闭上,让我休息会儿”
“不要,我不要你休息,你还没有完成霸业,你还有你的子民,你还没有给我解释,怎么能,怎么能”
头顶上的呼吸渐渐微弱,胸腔里的心跳慢慢停止,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变小,他就这样微微笑着闭着眼,让人如沐春风,直到心跳停止。
“啊——”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