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应该再来这里,可是,董立还是来了。
玫瑰咖啡厅里依旧是情侣对对,唯有他所钟爱的13号桌,只得他孤身一人,品一壶又苦又涩的咖啡,等待某人到来。
明知是不可能的,但董立每个周末还是在等,等他的咖啡情人,等她为他满上一杯咖啡,加糖加奶,减轻苦涩味。
她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曼妙。而他不叫,他只叫她咖啡情人。他们在情人节相遇,因咖啡结缘,一段情,便从此开始。
或许,不应该开始这段情。但生命中本来就有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却做了。如他本就是一个精神容易亢奋的人,不应该喝咖啡这种刺激的东西,但他还是每晚都喝,习惯晚睡的他常因喝咖啡而失眠。他总是喜欢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来折磨自己,换句话说,就是喜欢犯贱。
曼妙说她看中的就是他这点,有叛逆心理的男人,有个性,挺招人喜欢的。想起曼妙,已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她是否过得好。
三年前的情人节,入夜,依旧透着冬的气息。百无聊赖的董立,独自过郁闷的情人节,东磂西逛聊以打发时光。经过玫瑰咖啡厅时,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心想没有情人送不出玫瑰,不如到玫瑰咖啡厅喝杯咖啡。
董立于是便进去了,咖啡厅里布置得很温馨浪漫,钢琴声声奏,一堆堆恋人在咬着耳朵轻声漫语,甚有情调。可惜,董立只得一人。
咖啡厅已近满座,唯余13号桌不知何故空着。后来,董立才明白,13这个数字对西方人来说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董立无妨,他在13号入座,点了一壶咖啡。一壶咖啡已够,小食是不需要的。董立不是女人,心情不好时不会拿零食来炸自己的胃。唯一会做的,就是点一壶咖啡,细品自己的每一寸痛,看它慢慢的裂开来,虽然残忍,但可以看清自己的灵魂。
身旁没有丝丝蜜语,没有拥抱接吻。董立只能细品咖啡,聆听舒缓优美的钢琴声奏,在苦涩中找寻一点点甜,尽量置身物外。
“先生,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抬头,看到一个女人,挺美的,在笑对他。“没有位置了,看你只得一人,没有约吧?凑合一起坐,可以吗?”女人看来有意坐在这里。
“可以啊。”董立站起来,微笑着欢迎女人入座。既然女人主动示好,不能不表示一下,董立问:“需要点什么吗?”女人回答:“这样的夜晚,咖啡已足够。”“那再添一壶吧。”董立叫来服务员,再点了一壶咖啡。两壶咖啡达到设定的消费点,有玫瑰送。董立把玫瑰送给了女人。女人笑纳致谢,并主动介绍自己说:“我叫曼妙,很高兴认识你。”董立同样介绍了自己。
从新添加的咖啡到了,曼妙热情地为董立斟满了杯中的咖啡,并问:“要不要加点糖和奶?味道会好点。”
不加糖加奶,咖啡确实很苦。一个人的时候,董立喜欢自我折磨,于是选择喝原味的咖啡。现在身边有人陪伴,虽说是陌生的女人,但应该喝加糖加奶的咖啡的。两个人在一起坐,总是与一个人有很大的不同。
董立微笑默许。曼妙娴熟地为董立的咖啡加糖加奶。董立喝,口味甚佳,她加的糖和奶恰到好处,一定是经常喝咖啡的人。
“挺喜欢喝咖啡吧?”董立问。
曼妙笑:“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喝的咖啡是你调的,所以知道。”
“看来,你也是跟我一样,喜欢喝咖啡。”
相视而笑,共同的爱好,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开始像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聊天。当然,聊得最多的是关于咖啡的话题。董立只在乎喝咖啡,对喝咖啡外的知识倒是不甚关注。而曼妙不同。女人喜欢某样东西的话,总是喜欢追根刨底的。曼妙说起咖啡来头头是道,她说咖啡的来源,说那部后来成为恋人流连咖啡之地的《卡萨布拉卡》经典影片。
董立当起了热心的听众,以弥补自身知识的不足。董立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女为悦己者容。欣赏女人,有时需要放下姿态,所谓的拜倒在石榴裙下,就是这个道理,这样才容易博取女人的欢心。
快乐不知日子过。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虽意犹未尽,却到了道别的时间了。留一点空间,留一些余味,才有余香,才有下一次续的可能。分别时大家约定了下次再会。
再见面的时候,依旧是13号桌,依旧是两壶咖啡,而话题,扩展到了咖啡之外,聊起了一些个人的话题,如工作、生活等,让彼此的距离拉近点。
第三次见面,他们开始切入了情感的话题。而这是彼此都关心的,也是关系能否深入一层的关键。董立无妨,他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而曼妙保持缄默。董立没有追问。男人,从来不因女人在情感方面的保守姿态而收敛,遇到喜欢的女人,如果有机会,男人一般都不肯轻易放过。
分别时,董立提出送曼妙回家,被曼妙婉拒。她说:“我就住在附近,一个人回家就可以了,不用送。”她有顾虑,怕打扰。董立不强求,他会耐心等待。一个女人,在未完全信任你之前,是不会轻易让你送她回家的,这是一个有关爱与承诺的问题。董立和曼妙还没到那一步。
再次的见面,话题依旧在逐步深入。而每次的分别,董立都向曼妙提出送她回家的要求。曼妙依旧婉拒,但态度逐渐不那么坚决了。最后,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她对他说:“我还不想回家,你就陪我走走吧。”
夜深,有点凉,街上渐静,灯光却不曾暗,街灯照着路树,树影婆娑。曼妙双手抱在胸前,与董立并肩而行。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三米,然后是两米、一米,最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指位的距离,董立能闻到曼妙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让他心旌神摇。
董立问:“冷吗?”曼妙扭头望他,说:“有点。”董立顺手伸过手去,揽住了曼妙的腰,曼妙没有拒绝,温暖开始在他们之间传递,彼此能感觉到呼吸在变粗,心跳在加快。
经过宾馆时,没有谁提出,默契地进入。不知道是对是错,感情,这次,深入了一层。
不仅限于周末,他们见面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咖啡,却始终是他们之间话题的点缀。
曼妙说:“我一天不喝咖啡都不行,工作太忙,工作起来太累,喝杯咖啡,提神醒脑,挺不错的。”
董立说:“我不是因为工作忙而喝咖啡,而是因为寂寞而喝咖啡,我和咖啡的寂寞面对面。”
曼妙说:“那现在你有了我,不再寂寞了,为什么还喝咖啡啊。”
董立说:“你是我的咖啡情人啊,我们因咖啡而结缘,更要喝咖啡了,否则对不起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