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爸爸用垃圾桶扔我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仍然吵得像菜市场。同桌拼命用她的文具合敲课桌,用尖锐的声音叫到:“别吵了,别吵了,谁吵记谁的名字!”我用眼光瞟一眼她涨得通红的脸,说:“嘿嘿,你那样子多傻啊!”她白了我一眼。
语文老师搬着一叠试卷出现在门口,霎时教室安静下来,那些嘈杂的声音象被空气活生生吐去了般,无影无踪了。老师面无表情地说:“期中考试的卷子批改出来了,做错的题目回家修改,叫家长签好字再交上来!”
开始发试卷,我心里有点颤抖抖的,希望分数不是太低,千万别太丢人。终于看见那个鲜红的数字“53”。同桌立刻探过她的脑袋,我用手掩住,她说:“别遮了,看见了,加起来是八嘛,吉利。”我郁闷,睁大眼睛极力向她传递我的愤怒,她轻声笑起来,还给我一句:“嘿嘿,你那样子多傻啊!”我顿时气得要瘫痪!
放学了,我泱泱地走着,想找颗石子踢踢,可是偌大的操场铺满水泥,石头的影子都捞不着。校门口,一个身影串过来,挡住我的去路。我抬头看,是唐其,妈妈朋友的儿子,小我一岁,在前面不远的小学读六年级。说来实在没面子,我十三岁,可是才长到唐其的肩膀,虽然说浓缩是精华,许多大人物都未必高大,可是每次看着唐其要仰起头,也挺郁闷的。他咧着嘴嘲我笑笑,说:“而越,咱们去网吧吗?”说完扬了扬手上的两个硬币,然后又说“有个胆小鬼,我扬扬拳头,他就交出来了。”“没兴趣,不去了。”“不会吧,你不是最喜欢跑跑卡丁车吗?”“下个星期再说吧!”唐其听了,泄气地用肩膀扛着他的肥头大脑走了。
书包象座大山似的压在肩膀上,我沉重地往家走去。心想拿着不及格的试卷怎么交代?路格外长,我象挣扎在山坡,精疲力竭。身后赶路的人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到我跟前时,惊讶地“啊”了一声。我抬头,就看见爸爸的脸。他没说话,一把拉住我的书包带子,将包提在他手上,另一只手牵住我,朝家走去。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觉得被他牵着手的感觉如此温暖,顿时脚步也轻起来,心里乐悠悠的。到了家,爸爸递给我书包叫我上楼做作业。我上阶梯,听见爸爸对妈妈说:“如今的孩子真可怜!”妈妈说:“怎么了?”“刚才有个孩子走我前头,背着个大书包,就露出个头和两条腿,活象只乌龟。我走向前一看,原来是咱们的孩子。”“那又怎么样啊,现在孩子不都这样啊!”“刚才看见咱孩子我还心头一酸呢!”爸爸说。我突然也心头一酸,心想,爸爸对我有同情心了,明天早上找他签名该不会挨骂了吧?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往我碗里堆肉骨头,似乎我今天吃完就可以奇迹般地长成姚明那样。虽然肚子撑得难受,不过他那慈爱的目光还是让我暖呼呼的。
早晨我将试卷呈到爸爸面前,他立刻瞪大眼睛望着我,像要把我吃掉。完了,他看见分数就不再同情我了。他说:“我养你十三年你连个60分也考不到?你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我看他低下头要抓垃圾桶,赶紧夺门而逃,可是还是没有垃圾桶飞跃的速度快。“扑”的一声砸到我的后腿跟。我硬是不哼一声,跑得飞快。身后传来爸爸的叫嚷声:“下次再不及格你试试!”

(二)我为小表弟撑腰
想起那次“垃圾桶之痛”,我就觉得是奇耻大辱。我发誓豁出去了,不就是上课认真听讲吗?不就是认真做作业吗?我这么一颗聪明的脑袋就不相信不会考及格。两星期后,考试又来了,这回老天开眼!我终于得到75分!我亲了亲那个艳丽的数字,同桌看着我的分数,差点跌破眼睛。我朝她挤挤眉,她给我一个白眼。我非常宽容地接受了她的白眼,背着书包兴冲冲地跑回家。
推开门,看见鞋架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双鞋。不用说,爸爸又跟朋友打麻将了。我探头看了看他房间,一眼便看见“黄”发披肩的顺明叔叔。我有点崇拜他,觉得他翩然的头发好帅气,他看见我说:“而越放学了?”刚说完,又叫:“杠二饼!”用手摸起一只牌,大笑着说:“杠上开花!哈哈”爸爸将牌一推,烦躁地说:“真背!”然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什么事?”我朝着他扬了扬手中的试卷说:“爸爸,我得了75分了!”“知道了,写作业去吧!”“哦!”我应着,突然有点失落。听见爸爸嘟啷一句:“扔垃圾桶还挺管用的,早该砸他了!”我听了,象被放瘪气的皮球,没劲透了。
早晨,爸爸在试卷上签了名,从钱包里掏出5块钱给我说是奖赏我的。放学的时候,我去找唐其,问他去不去网吧。唐其说他身上没钱,我说我有。他突然“呀”了一声,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一会我也有的!”他神秘地笑笑说:“你看我的!”然后跑到学校的葡萄架下追着拦住一个小毛头,我远远地看见他在那小家伙的口袋里摸个遍,似乎没摸到什么,不甘心似的也不放他走。我过去一看,那个扁起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的家伙突然兴奋地叫我:“哥哥,而越哥哥!”原来是表姑姑的儿子。我有点生气地对唐其说:“你怎么搜我弟弟的钱呢?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对我弟弟?”唐其有些不知所措,说:“我又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再说我也只拿过他三次钱,你看,今天在他口袋里就找到个半截铅笔头!”表弟斜着眼睛看了高个头的唐其,说:“哥哥,我好怕他!”我摸摸他圆溜溜的脑袋,豪壮地说:“哥哥在,不用怕。”然后我对唐其说:“以后不准欺侮我弟弟!”唐其点点头。小表弟立即说:“那我以后就不必再练习跑步了!”“什么?跑步?”“是啊,因为跑不过他,每次被他逮住,我只好每天放学在阳台上练习跑步呢!”我又一次拍拍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的头,说:“有哥哥呢!”小家伙高兴地跳步回家去了!我请唐其到网吧玩了一小时游戏,然后各自涨着兴奋的脸回家了!

(三)我就是不剃头发
星期六,妈妈给我十块钱,说:“你这个长毛贼,去,把头发剃掉!”我出门了,她又在我身后叫:“别拿钱去玩游戏,被我逮着有你好看的!”
路过小商品店,那扇蓝色玻璃门清晰地照出我的样子。我走近,甩了甩前额的发,觉得自己有点帅,有点象顺明叔叔那样酷,要是有钱染个黄色,那一定酷呆了。这么酷的形象像长毛贼?老妈真是土。我决定不去理发了,摸出俩毛硬币进小店往唐其家打电话。我想约他出来玩游戏。接电话的是唐其妈妈。我说:“阿姨,我想让唐其来我家做作业!”唐其妈妈答应了。唐其一会就来到我们约的地点,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