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雪下的昏天暗地,狐裘衣也耐不住寒,我瑟瑟缩缩踏过一片苍茫。
有瘦小的麻雀在雪地拣拾路人不小心洒下的碎米粒,闻听一阵孩童欢呼声,她小小身躯震动欲飞,在我抬眼一刹那,只见一幼小孩童一手提着小雀,一手握着自制的弓向他的同伴炫耀。而那根枝丫深深的埋在小雀腹部,她挣扎无力!触目惊心的红色印染了白净的大地,我站立不动,闭上眼,仿若回到两年前。
一向少雪的家乡,那年忽然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整个相思谷被雪掩盖其中,许多的树木被雪压折了枝干,也就是那年,扶伤救死的父亲撒手人寰,离我而去。那几日,我跌跌撞撞不知所往,在崖底看见雪白的地面被血迹浸染,有一双手抓住我的脚,含糊不清的呢喃。我惊恐难抑,犹疑着靠近,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扶起,带他回家。
自我有记忆来,就与父亲在谷底生活。父亲把这取名相思谷,是为了纪念母亲。母亲自小有不足之症。父亲因此虔心学医,用了最短的时间学成归来,却不料母亲产下我之后,身子每况愈下。竟等不及见父亲最后一面。父亲悲痛欲绝带着我隐居谷底,为我取名相思。
幽深谷底,仍有人找来寻求救治,父亲说:“随缘而治。”如今,我得父亲真传,医治一些病症已不在话下。
他的胸前有血汨汨的涌出,昏迷中的他紧皱着眉。手中有匕首,上刻启书二字,精美益彰。我为他清洗,他紧握我的手,一声声轻呼:“扶灀扶灀···”我抽身不得,看他坚毅的轮廓,因为伤痛有轻微扭曲。他浑身有大大小小数十处伤,不忍目睹的裂痕,导致他昏迷不醒的是后脑勺剧烈撞击,必定是从崖顶摔落所致。至于扶灀,会是谁?在这种境况他依然心心记念,可见在他心中,分量非浅。
冬日的寒,恰好抑制了病菌感染。我小整草药敷于伤处,他的眉心有细密的汗珠,我知草药正散发着药力。
他紧抿双唇,脸,因为疼痛而有稍微的纠结。发,紧贴眉心有些许杂乱。却沉然安睡,如同嬉戏倦了随意贪睡的孩童。
他醒来,已是三日之后的黄昏。
我摆弄着满屋的药草,转过身,看到他深邃而凄迷的眼,他的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轻微一笑:“若你饿了,桌上有粥,你伤势刚好,不便吃饭食。”他半晌无声,张了嘴欲说又止。似有无穷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这是相思谷,我于路途见你伤势严重,故将你带回。此处现只你我二人。我继续手里的动作,背向他,道出他的疑虑,你可唤我相思。
但是,我却不知自己是谁?因何受伤?他低声说道。却像是在问自己。
我的手停在半空,心里一个激灵,莫不是他的脑部受创导致失忆。此事,只听父亲说过,却也未亲见。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丢了之前所有的过往。
那么,你可还记得扶灀?我突然想到这个他昏迷时仍念念不忘的名字,低声问道。
他似是陷入无穷的回想中,却终是颓然的摇了摇头。
我拿出所有他周身携带的东西试图唤醒他沉睡的记忆,却都以失败告终。
你勿需担心,我必定会将你治好。
看着这个眉目清冷的男子,即便如此懵然的时刻他依然好似有满怀的心事,落魄也掩饰不了的风度。
我将匕首还与他,启书二字定与他有关。
那么,我唤你启书可好?
他淡然一笑,点头应允。
转眼已至初春,相思谷遍绕着青草,草丛中已有零星的野花绽放。遍谷清香。他说,爱这恬静舒缓的时空。并肩看如水夜空,是此生难有的美好。他将花环戴于我头上,说,相思,我愿一辈子在你身侧,陪你喜忧。
他陪我采摘草药,看我细细的将它们晒干,磨成粉末。偶有病人来,他左右不离潜心相助。那人笑说:姑娘,你们两个真真是男才女貌,无有人可比。
只此一句,暮地红了脸。抬头,看漫天的云霞。
我苦心研制着可以令启书还复记忆的方子,不知何时,他已站于我身后。
相思,你可不用如此辛苦,此生,我记忆里有了你足矣。
我心知,这便是他对我最隆重的许诺。可是,我却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记忆,我知他心有惦念,关于他那段丢失的过往。
时常想,如此,可与他云淡风轻,携手终老。何尝不好
陌上花开,蜂蝶蹁跹。
有红衣女子风火而至,她娇好的面容因为急切有稍稍的不安。明亮的眸子有一丝冷然的傲气。
请问,任启书可是在此?
我愕然。
不及答言却见启书端了满筛药草步入堂前,我看见红衣女子眼里的火焰,还有,启书怔愣复杂的表情,半晌,他的手一斜,药草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扶灀。他嗫嚅。
红衣女子一愣,继而只走至启书身旁,泪光点点。
昭然而知的一切,我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转身,步入堂内。
扶灀扶灀,她终究是寻他而来
他记得她,只一眼便记得,任凭我的药草多好也不及他们长久别后的深情对视。心里钝痛无所依。
入夜。
立于他门前,轻叩。门已开,我却不知要如何入内。一眼便撞上启书的目光,他眼里空空生出如许漠然,心,瞬间沉入谷底。
相思姑娘。扶灀含笑,拉过我的手
多谢你多日照顾启书,我们的事容我慢慢像你说来。
我望向启书,他的眼只别过一边,不再看我。
原来,启书的父亲是前任武林盟主,与扶灀的父亲乃世交。扶灀与启书自小订立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所有记忆都是牵连一起的亲密。却不料,扶灀的父亲窥视盟主宝座已久,心生不轨,密谋害死任盟主。扶灀不耻父亲所为,求启书带自己远离世俗纷扰。面对心爱女子哭红的眼,启书终于放弃武林纷争,恨不能远远的离去,过世俗简单的生活。哪知,连这都没有人成全。任盟主早将盟主信物交由启书保管。
半途中,遭人劫杀,那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刀光剑影中,将他二人逼至悬崖。启书双拳难敌四手,在不及闪身的档次,扶灀惊呼一声挡在启书身前,有利刃破身而入,在扶灀胸前绽开点点血花。启书悲痛难耐,一手护住扶灀,却不料有人从旁偷袭,一个趔趄,他便坠落崖底,人事不知。
扶灀转身向启书,我知你必定没有死,没有死。我被他们救回,却被父亲
旧事如天远
2026-10-02 17:4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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