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的灵魂才会歇斯底里呐喊尖叫。
/Leo

part1
温彦奇和我打了一架,为的是他妹妹温珊珊。
他妹妹温珊珊喜欢我,给写了三年的情书,经常贴在我的自行车上。前几天她当面向我表白,我拒绝了她,我问她,你究竟喜欢我哪点?她回答说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理由的。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说我又不高大威猛又不英俊潇洒,又不温柔幽默又不活泼开朗,我既不是高富帅又不是某某二代,我就是一吊丝男,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而温珊珊听后怎么回答的呢?哦,她说,她就是喜欢我这样的。
我靠。我骂了一句脏话,顿时无语。
阿宇,我喜欢你三年了,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等你,等到你喜欢我为止。温珊珊说得很煽情,而我却听得无比烦躁。
沉默了许久,我冷笑一声道,温珊珊,别浪费心思了,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你的。知道为什么吗?
她愣愣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你哥。
温珊珊愣了好几秒钟,眼泪在眼眶里涌动着,突然扑簌簌地像无尽头的河流爬满了整张小脸。她的脸是很精致的那种,天生丽质此时却犹如梨花带雨。
我厌烦地别过脸去,她一时羞愤难恃,转身就跑了。
我一个人靠着墙,霎时间感觉全身冰冷,一种强烈的无法自制的厌恶感自胸腔的某个点开始蔓延扩散,直至全身,流动在血液里,与骨髓相连。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我的每一根骨头都开始溃烂,皮肉脱落,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这种近乎致命的疼痛和厌恶,我厌恶的不是温珊珊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我不相信爱情呢。
所以不要试图接近我,更不要妄图走进我的内心世界。你爱不爱我恨不恨我,都与我无关。这个你,是指任何人。

part2
温彦奇今天从梁中跑过来找我,一见面还未说半个字,就动手打了我。一拳打在我左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刺激着我的肌肤。
他满面怒气质问我,路奉宇,你凭什么伤害我妹妹?
我无赖地勾了勾嘴角说,我又没逼着她喜欢我,是她自己要喜欢我。我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难道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要逼着我喜欢你妹妹?
你混蛋!温彦奇又是一拳。我没有躲闪,生生地受了。我说,温彦奇,我一直就是混蛋,你现在才知道吗?
你不喜欢珊珊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你是同性恋,说我们两个搞基?温彦奇狠狠地揪着我领口,一颗扣子被绷掉了。
不然她怎么会死心?温彦奇,我就算是个gay又怎么样,我就算喜欢你又怎么样?嗯?
路奉宇,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没有。我冷冷答道,透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和倔强。
你太自私了!
我本来就这么自私,你现在知道也不晚。记着,温彦奇,在这世界上,你与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说完这句话,我们就打了起来。他一米七八的个子,我一米六五,实力悬殊,我只有被挨打的份。
在一中四楼的回形走廊上,温彦奇在我们相识六年来第一次打了我。我们撕破了脸,疯狂得像两头发怒的豹子,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绝交。最后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心无法自制,开始慌乱失措。
就这样就完了吗?温彦奇。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睛无比干涩,我想流点儿泪来滋润一下。可是我挤不出半滴眼泪,我像干涸的河床,我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被抽干了,除了近乎皲裂的躯干。
是的,就这样就完了。
那,好吧,就这样吧。

part3
半个月,温彦奇果真没有再来搭理我。温珊珊也没有。
学校里开始盛传我是同性恋的绯闻,他们说我一定是个受,连同寝室的室友也来问我有没有耍过男朋友,有没有和男人做过爱。
有些人对我避之不及,有些人好奇我,有些人厌恶我,我成了学校里的异数。直到老师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泛滥成灾的地步。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在乎的不是流言蜚语,也不是别人对我的诋毁谩骂,而是那个我用心待过的人是否还在意我。而事实证明,感情真的是薄弱得不像话。
我骄傲,不肯低头,也不肯向谁服软。所以我决不会主动去找温彦奇,找他解释,请他原谅。我是个言辞锋利的可恶的家伙,明明没有恶意却永远让人不舒服。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没有办法去改变。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上温珊珊,她破口大骂我变态,然后把一盒饭扔向我。我穿的白衬衣,一时间被污染得面目全非,混乱的饭菜味遍布全身,令我作呕。
我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愤怒着扭曲着得意的面孔,突然觉得无比恶心。我走开了,没有去打饭没有去收拾自己。我一个人坐在一中后花园的角落里,发呆,一下午没有去上课。
我的心冰冷孤寂。
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女孩子,此时却伤我最深。不消多想,诋毁我令我难以自处的人就是她,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妹妹。她是要报复我,她也许很痛快,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应该会睡觉都笑醒吧。
晚上,我径直回了家。家里没有人,我的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很多年以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生活。我跑进浴室,将水开到最大,任它冲刷我的脸,我的身体,我的每一寸肌肤。
真的好肮脏啊。
冰冷的水,刺骨的寒。六月的天气,我却感觉如同身处冰窖。脱掉衣服,所有的丑陋的令人难堪的伤痕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无数个场景无数个夜晚与白日涌进我的脑海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每一次看到这些伤痕,我都无法自制地颤抖。我想问为什么,却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温彦奇打来的电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拿起来接,却看到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再一细翻记录,竟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各种号码,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打得最多是班主任,而温彦奇的还是第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