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张启涛先生的《残秋》是一气呵成的,用了整整一天的庸懒去阅读,伤感的笔触,无尽的风月,人生的艰辛和沧桑,生命的短促和无奈,脆薄嬗变的人性,沉重哀伤的劫难,一幅幅凝重的画卷,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令人久久叹息。不得不承认张启涛先生有着过人的智慧、敏锐的洞察力及广袤繁复的人生阅历,才能写出如此厚重、不忍释卷的故事。仿佛里面的人物就是你周遭的某些人,亲切随意,桀骜鸷猛,平俗庸碌,市侩狡诈,善良淳厚,清雅隽美……世间一切万象被笔者刻画得栩栩如生、形神兼备。

郁家三兄弟多劫的命运及老疤扭曲挣扎的灵魂都让人深深叹息,笔者公正的塑造着每个人物的内心感受,在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无论是重情重意的阿春,漂亮温婉的闻莺,还是美丽脱俗的江雪,都在笔者深沉内敛的思绪里游走、飘飞,儿女情长,生离死别,江湖纷争,爱恨情仇,生命如梦如烟如舞台,尽情演绎各自凄美忧伤的故事。书中有两个人物是耐人寻味的,这也与笔者的刻画有关,沉稳冷静的郁勐和内敛压抑的老疤,事实上这两个男人给我的印象都是男人中的极品,两人性格成因中都有内敛睿智的光芒,只是生活让他们别无选择,两个本来很要好的兄弟终因彼此都深爱着同一女人闻莺和共同打拼的息园而反目。细细分析,闻莺除了漂亮和喜欢唱歌外,其实就是一个平凡脆弱的女子,但是,正是因为这个平凡脆弱的闻莺,导致了郁勐和老疤的纷争以及郁勐的英年早逝,这就是他们的宿命,生命里有些东西是注定的,郁勐的失败在于他的过分重义,老疤的胜利恰恰在于他的背信离义,他能抛开十多年的兄弟情谊为了闻莺为了息园去杀郁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却有着温情执着的一面,他和郁勐一样爱闻莺,用生命爱着她,为了她,他愿意背负生命中所有的痛楚,这种挚爱从美学意义上讲,更具魅力,因此,老疤其实是最完美的一个男人,他能克服性格中的弱点,能够在不择手段的狠毒中睿智的赢得自己深爱的女人和息园,在他扭曲的灵魂里仍然蕴藏着人性的善良和对美好生活的奢望。特别是在临死前郁吉让他下跪求饶时,他始终高昂着头颅,死也要象个男人一样站着死,这种枭雄气概,你能说他不是真正的男人吗?!这样的男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是人中之龙,没有一定的胆略和魄力,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在息园的争夺中都不可能成功。因此,我认为老疤是笔者塑造最成功的一个人物。

郁勐所展示的悲剧性人生固然值得我们同情和叹息,但是,最具悲剧色彩的应该是闻莺,一个单薄善良渴望爱情长久的女子,因为自己的脆弱和冲动,不仅害了两个男人,也害了自己,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这样命丧黄泉,一切浮艳灰飞烟灭,所有华丽的演出都嘎然而止,孤寂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温暖的拥抱和脉脉的眼神,他们的爱只能在冰冷的世界里默默注视着她哀伤的背影……而郁吉,这个始终贯穿故事的主要人物,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有着美好前途的男人,却因回乡探亲无辜卷入这场寒心的仇杀中,大哥的惨死是他记忆种无法填补的黑洞,从此,生命的意义只剩下处心积虑的复仇,仇恨和悲痛改变了他的人生,生存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老疤,告慰大哥的英灵。自己深深爱怜的画家江雪,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复仇计划,在他看来,不能替大哥报仇,作为男人,活着便是一种耻辱,和两个哥哥不同的是,他用狡智步步设局,冷静周旋,终于如愿以偿,但是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铁窗和残缺的人生,一个本应有着锦为了不能割舍的亲情和男人的尊严,从此便与自由和爱情失之交臂。郁家三兄弟的悲剧人生是注定的宿命,生活就是这样,残酷和美好并存,我们所期望的总和现实背道而驰,欲望增加我们的痛苦,快乐又总是那么短暂而急促,就象夜空闪耀的烟花,所有美丽绚烂转瞬即逝,只有更深的寂寞与我们相随。

张启涛先生博学多才,逻辑慎密,从整个小说的格局构建和情节上可以反映出来,每个段落的衔接和故事的发展紧密相连,天衣无缝,角色的安排和转换,比如市井人物牛四及黑狼的刻画就非常到位,传神细腻,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在描写手法上充溢着黑色幽默,真实反映了生活在底层弱势群体的喜怒哀乐。一个真正的作家,就是要忠于现实,忠于自己的灵魂,无论善恶美丑,只要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不能因为它是阴暗的就刻意去抹杀,作家的笔只用来记录真实的生活和感受,在这方面张启涛先生做得很好,在他的笔下,有横行霸道的黑社会老大,有过着优裕生活的中产阶级,有为生活艰辛奔波的下岗工人,有受过良好教育的记者……每个角色都处理得那么丰满灵动,让人回味,特别是郁勃和阿春的情感历程,由最原始的欲望到后来难分难舍的惺惺相惜,到相濡以沫真挚的爱,笔者诠释得淋漓尽致,一对粗俗灵魂的爱情居然也写得荡气回肠,分外感人。另外,作者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溶于了对地域间的眷恋,在处理上突出了对本土随州的热爱,比如钟城,我认为其实就是编钟故乡----随州的简称,还有云雾山等我们熟知的随州地名,无不说明作者除了热爱故土外,旨在提倡弘扬本土文化。我个人认为,一个好的作家在创作上不仅需要出精品极品,更重要的是要在作品中突出地域观念,池莉可以写《来来往往》的武汉,为什么生活在随州的作家们不能写写随州的《残秋》呢?特别随州升为地级市后,更需要我们随州的作家去缔造随州文化,弘扬文化随州。

《残秋》尽管是一部反映郁家三兄弟命运沉浮的小说,但始终以男女爱情纠葛为主线,郁勐和闻莺的爱情纯真无邪,老疤对闻莺的爱内敛执着,郁勃和阿春的爱情粗鄙而真实,唯有郁吉和江雪是唯美的柏拉图爱情,无欲无求,深沉隽美。不难看出,笔者最钟爱的人物也是记者兼画家——江雪,所有人物在他笔下都存在人性中共有的缺点,唯独她是个例外。气质卓绝、美丽无暇、才华横溢的江雪,她的存在仿佛是上天对郁吉的恩赐,是来拯救和安抚他寂寂无助的灵魂的,月华如水,暗香浮动,所有的邂逅都完美得象个神话,罗带轻分,香囊暗解,所有的热望都只能深藏心底,那是怎样的美和痛,激情隐忍在无边的风月里,渴慕隔于烟波流水中,无奈的凝视一遍又一遍的交换着彼此的伤感,此去一别,回头怕已是百年之身,郁吉和江雪的爱情就象那些开在暗夜里的花朵,纯美热烈且短暂,充满渴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