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无所依》在科恩兄弟的电影系列中,属于那种压根儿糊弄你让你看不懂的电影。科恩兄弟有让人看懂的电影,如《血迷宫》、《冰雪暴》,虽然人物的动机依然是一笔糊涂帐,但至少里面的事件与线索是连贯的,是有因果关系,面目清晰的。到了《巴顿芬克》中,科恩兄弟尽情地展现了他们对好莱坞的愤怒,但愤青味过足了瘾,却没有兴趣去圆出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影片里与编剧有一夜情的女助理之死这一关键的情节,电影懒得作出交待,使得整个电影成为一个令人难受的无头案。如果一部电影压根儿不想设制出一个富有逻辑的情节,你再怎么分析也无济于事。
回到《老无所依》来,它这部电影里估计编导也不知道里面毒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如果想从导演本来就没有兴趣交待清楚的情节里,发现出合理的解释,那简直是与虎谋皮一样低概率的事情。
《老无所依》有几个很不能原谅的盲点。你可以黑色幽默,你可以表达你的怪异的理念,但是你故事的动机与动力在哪里?现在看来,电影对几个关键的地方,都语蔫不详。很多赞美这个电影的评论,都强调杀手与兽医单枪独斗时电影创造出的诡异气息与血腥压力,但是这两个人物是如何走到了对决的前沿?还不是影片里的大背景中的毒贩倾斗吗?现在电影对这些大背景含糊其辞,没有一处交待清楚,自然令人看不懂。
纵观电影的糊涂思维,关键有三处。
第一处,就是开始时荒野里的枪战过后的陈尸。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从电影的只言片语来看,这显然是毒品交易的双方在交易之际,发生了火拼,不知这里有没有第三者。反正交易双方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不然不可能让交易黑金安然无恙地搁在那儿,车上面的货物也原封不动。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毒品交易双方在交接货物时,有一个第三方,影响了交易进程,引发双方开火,全军
覆没,那个第三人很可能就是兽医在远处树下见到的那个死尸。兽医离开后的当晚,杀手安东带着两个人来到现场,他打死了那两个人,而得到了钱箱里的信号仪,从而为他的追踪兽医提供了可能。那么,杀手安东代表了谁?是毒品交易中的那一方?从他与带来的两个人的交谈中,他似乎是站在买毒者的一边的。
第二处,就是大楼里的那个派出无数人去夺回钱的头目,究竟是代表了哪一派?大楼里出现的那个头目与威尔斯的对话中,可知他是出钱购买毒品的人,他现在派出了很多人或雇佣了许多人,就是想找回交易未成功而流失的巨款。后来,他轻易地被杀手安东打死,又觉得他作为一个毒品经营者,又太疏于防范了吧。在他的手下屡屡有去无回的情况下,他不知采取一点措施自我设防么?这个头目是否就是影片里同时追杀兽医的那些墨西哥人?电影显然也没有作出详细的交待。
第三处,就是兽医的死亡结局。电影在这里交待得太诡异了,科恩导演在这里肆意地玩弄了一把“视点游戏”,这是当今电影最时尚的游戏,《撞车》、《通天塔》都是这种游戏的经典。而科恩兄弟运用这一游戏法则的时候,很好地利用了不同视点所必然产生的盲点,致使其中的真实原因,被残酷地一笔勾销了,使观众隐入到茫然无措的猜测中。其实这个结局对于电影是最为关键的,科恩兄弟着实“狠毒”地玩了观众一把。也许,科恩兄弟在拿着奥斯卡小金人的时候,心里在暗暗地坏笑吧。在电影中,兽医受伤住院后,杀手并没有进去杀他,也许杀手在等待着兽医找回钱箱,再一举动手。然后在镜头里,是兽医伤愈后,换了衣服,路过一个游泳池,与边上的一个女人调情。然后淡出。结束了前一段由兽医为主要视角的斗智斗勇的段落。下面,电影突然换成了警察汤姆的视角,他开车,又来到了上一段落中兽医曾经呆过的游泳池附近,听到枪响,看到几个人匆匆地爬上一辆车子落荒而去,然后,就看到了游泳池里的女尸,及一旅馆前一个向外爬着的伤者,屋子里是死去的兽医。这一段发生了什么?无法知道。这个伤者是谁?有评论说,这个伤者就是前面帮助兽医的岳母提箱子的那个墨西哥绅士。那么,这些人先跟踪了兽医的妻子,然后赶在前边,来到兽医所在的小镇,先与兽医动了手,因为电影里看到,兽医妻子是在晚上赶到现场的。这一段杀死兽医的,究竟是墨西哥人,还是杀手安东?无法知道。晚上,汤姆来到这个房间,这里面的钱哪去了?在安东手里?
这么三大糊涂,构成了电影里云山雾罩的迷障,谁能说得清?谁都不想理解这些糊涂的盲点。但是都在称这个电影是经典,是黑色幽默的典范。那么,回避了这三大糊涂,我们看到了什么?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是两大俗套。
第一个俗套就是意外卷入一场凶杀。一介平民,因为意外得到一笔巨款,一个宝物,一个神秘设备等等,从而卷入一场追杀,这样的构思是类型片里一个庞大的品种。像什么意外得到黑帮的一个磁盘啊什么的,这样的电影可以说举不胜举。记得成龙演过的那个“一个好人”,就是这种套路。本片里的兽医意外地得到了一笔巨款,从而被追杀,在情节上是毫无新意的。本届奥斯卡提名中的《决斗犹马镇》其实就与本片的情节很雷同,那里面也是一个无辜的农场主,无缘无故地卷进了与大盗的“与狼共舞”之中。
第二个俗套,就是钱箱里装有信号仪。杀手安东就是通过这个信号仪追踪到兽医,但影片里的另一个人物威尔斯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到医院里找到兽医,就有一点令人不可理解了。之后杀手是如何一直跟踪着找到兽医的?电影在这些方面都无法给人一种信服的理由。杀手太神,警察太傻,是这个电影里情节破绽百出的地方。杀手安东根据信号仪提供的讯号,一种追杀兽医到医院,是电影里比较精彩的部分,也是悬念强烈的部分,但是,电影很快让兽医发现了钱里面夹着的信号仪。这一段情节,使人想到另一部好莱坞电影,也有这样的类似的情节,在那部电影中,一个被追踪者发现了身上的信号仪,他没有像本片中的兽医这样,继续把信号仪留在身边,而是把信号仪放到另一辆汽车上,从而引开了杀手。相比之下,本片中的兽医虽然看似很精明,且受过越战考验,但并没有多少智谋。
另外,影片里的杀手很酷,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奖,但是,他提着一个充气瓶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警察就没有想过在路上进行截击么?他手里至少杀了十个人以上,那么,按电影的发生时间,他过去累计杀人何止上百?如此特大杀手,是什么
《老无所依》:三大糊涂、二大俗套、一大艺术
2026-09-30 18: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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