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骑车子在洛阳的周围旅行,该是很惬意的事儿。我居所在的这座洛阳城乃千年之帝都,是一座文化底蕴深厚的历史古城。因自古就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说,这便诠释了几经战乱、今日的洛阳城保留于地面上的古城遗迹不多的缘故了。而一首唐人周俶的诗,又勾起了我对古洛城周边古代关隘的兴趣,引得我匆匆去探访。那唐诗曰:
轩辕古道绕崇岗,百折崎岖似太行。微雨遥添千嶂碧,好运时度百花香。
林边鸟色分朝景,树杪蝉声送夕阳。欲挽云萝登二室,层岩无路重彷徨。
这诗,写的便是古洛城的八大关之第一,地处偃师、登封交界处的轩辕山上那轩辕关了。
西周成周城及汉魏时的洛阳古城位置,应该大约在现在白马寺东数公里处国道的过陇海铁路那附近处。据古代文献记载,中国设置关隘最早即是从西周那个时代开始的,也是最早有东都洛邑(洛阳)王畿十二关的记载。这见于《左传》可佐证。《左传》内,记襄公21年“王使候出诸轩辕”之句,都可见扼守古洛阳城东南出口要道的这轩辕关,无论是在古代洛阳城的“八大关”或是在所谓的十二关里,惟其这轩辕关的古老,乃中国古关之首!它已站立在苍山暮霭中约两三千余年了,中国其他的关隘,该是它的子侄辈儿甚至孙辈了。
后至秦汉,古洛阳城的周边陆续建关设隘,就逐渐形成了锁钥帝都洛城的“八大关”。即:设新安县东关傍陇海铁路边上的汉函谷关;设今“临汝镇”一带的广成关;设洛阳龙门处龙门山和香山阙口的伊阙关;设偃师市寇店水泉村的大谷关;以及前面提及的设在偃师、登封交界的轩辕山上的轩辕关;设荥阳市汜水区西南十里铺一带成皋的旋门关(又称“成皋旋门关”);北魏时设于孟津县扣马与对岸孟县之间的黄河中沙洲有连接三城的浮桥,即,洛阳城北面的要津“河阳关”、又称孟津关;小平津关在孟津老城花园村的西北、黄河河心,也是黄河上一道重要津渡,地位仅此于孟津关、故也叫小平津关。
还来说扼守洛阳城东南咽喉的这脚下的古轩辕关。不仅仅其年岁之久、它还真的也是古洛城八大关之首且使用的时间最长的关隘!这处关隘,曾有汉张良领兵旗卷轩辕的雄壮传说;也有则天女皇谒拜中岳仪仗进出关的威仪故事。关口门洞上方,后来不知哪朝哪代人用楷书写着“古轩辕关”四个大字的这轩辕关,它其实被废关的年代竟是近在上世纪的30年代!那个时期,民国的蒋委员长欲在洛阳过五十诞辰贺仪后,再去中岳嵩山游览;乃因古道轩辕十二曲,考虑其车队要去而复返、此路确实困难,于是当时的国民政府就拨款修建了偃登公路,周围的老百姓俗称其“十八盘”;修路时使此关自那时即废弃了,但它确实该是中华民族使用时间最长的关隘了。
南史中称谓汉函谷关的,乃西汉的新安人、被西汉汉武帝封为楼兰将军姓名杨仆者建的关隘。因他那时羡做关内人,于是就在汉武帝元鼎三年,乞请准允他斥资“徙关于新安”,这便形成并留下了今新安县汉函谷关遗址。后来,此函谷关屡经战乱且几经修葺;洛阳一些百岁老人们仍依稀记得,在1923年重修复后的函谷关城楼,高83米,宽20米,关楼三层,底层为平垛,有拱形门洞供交通。此关在军事战略上为洛阳通向西方的军事要塞,可东指洛都、西望潼关和长安,南临涧河,北据邙山扼守至黄河的河边缘处,自古在军事战略上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尤其在东汉后期,此关在抵御黄巾军对洛阳之骚扰上,起到很重要的防守作用,故其在战略意义上,又为八大关之首。民国修复的汉函谷关上,原还有康有为先生手书的“汉函谷关”匾额;可惜此关大部毁于战乱、仅只遗留关隘最下层的4米多高的门洞遗示给后人,让人遥想此关当年的恢弘雄壮之威姿。
广成关位于汉光武帝刘秀时所置的广成苑南边,故名。人皆知“临汝镇”这里有温泉,今人只知此处是世称“两山夹一川”的地形、却不知是古关隘。此处名广成关的关隘,其东北有长虫山、娘娘山、和尚山、蟠龙山等,西南有大马山、打虎岭,也是京洛通往荆楚的必经途径上之险要关塞。前些日子,我去温泉镇那个省工人疗养院小住,疗养院大门口有一饭店,墙上记载有广成古关以及东汉那些贵族们在广成泽狩猎的轶事。
广成关北去百十里,即是与轩辕关同龄的古老伊阙关。关址该是洛阳龙门伊阙处的龙门山和香山夹峙的阙口之两山挤拢处,伊河穿流其间。今有陈毅元帅题词“龙门”的那宏伟古朴拱桥是解放后修建的;由此桥上溯约一二里处,我见东面香山西南临河处那石山上,疑似仍有一段关隘的遗迹垛楼。东周时,伊阙关为京都南面的重要关隘;是洛阳南下、汝颖北上的咽喉之地,东汉时也定为八关之一。《左传.昭公二十六年》:“秦攻魏将犀武于伊阙,进兵攻周,败于伊阙”之战事,就发生在这儿。公元620年(唐武德三年)7月,李世民亲率众兵据北邙山,派将军史万宝率兵“自宜阳南据洛阳”,打败王世充、攻取洛阳的事儿也发生在这儿。明末,那位拉杆子出身的李闯王也是拼了老命把此关攻陷后,始过伊河洛河进城去杀了崇祯帝的“福王”叔父的。再到后来的1948年3月,我解放军在战术上亦属先破伊阙,继而再攻克洛阳城的。
伊阙关再向东三十余里即大谷关;大谷关遗址所在之水泉村周围的地势,是嵩山山脉和龙门山脉相间的峪谷。《洛阳记》上说,“大谷,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谷峪纵深约三十里,深谷两侧巉峰峻立;大谷关是通南的一要道门户。东西有牛心山、牛嘴山、老羊坡等,故大谷关其地形极宜在战时设伏兵、使双方决战于敌攻关之前,此关为历代兵争将夺的古战场。
旋门关(成皋旋门关),乃是洛阳若将不幸攻陷、王族及军民弃城东去时,是自西朝东的最后一道关隘了。班昭《东征赋》中曰:“望河洛之交流,看成皋之旋门”,即是说洛阳向东过此关隘,已无扼塞可以据守了。我猜想,大抵明末时的“闯王”李自成在攻占洛阳稍事休整后、再从内克此旋门关,其大军就人喊马嘶着一直畅通无阻地向东去攻打开封城了。
孟津关也成河阳关,在洛阳北。遗址在今孟津县扣马西五里处。距对岸孟县南十八里处的黄河河心,在古代是一重要津渡。是周武王攻伐殷纣王时,与八百诸侯汇聚此渡口处召开誓师大会的会盟渡河处。盟,结盟誓师之意;津,渡口也。现在此处繁华、仍叫“会盟”镇;惟这结盟誓师之渡河处的“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