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童年”这两个字蓦地闪过眼帘,我心里都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不知道这莫名的颤抖是不是由于我对童年的回忆,向往,和眷恋……
无论现在的境况如何,我们都无可非议的拥有过只属于自己的童年,那独一无二的童年,可能是快乐的,幸福的,忧郁的,失落的,甚至还可能会夹杂着很多淡淡如烟地伤感,可无论如何,童年,永远要比成年更真实,更纯净,更可靠……
童年,究竟让多少已经迷失在成长里的人,魂牵梦绕?
在我童年的时候,母亲经常如同讲故事一样,向我讲述着属于她自己的那个童年。
在当时的我看来,母亲的童年很是苦难。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经常是吃了这顿没那顿,饿得发慌的时候,就从床边的缝隙里抠寻一些曾经掉在里面已经变成“嘎巴”的小米粒儿。一件新衣服总是姐姐穿完妹妹穿,哥哥穿完弟弟穿,衣服上那数也数不清的补丁似乎就是他们童年里唯一的烙印。迫于生计,母亲她们不得不经常沿着那长长地铁路线,捡一些运煤车掉落下来的煤渣,好用来回家烧热那冰冷的火炕……
外公是当时家里唯一的劳力,微薄的工资负担着好几张嗷嗷待哺地嘴,如果当时家里有个鸡蛋,外婆一定会让外公吃,因为外公必须保证营养,然后才能有力气养家糊口,可外公每次都把鸡蛋平分给每一个孩子,一口都舍不得吃。
儿子,在当时的社会里是非常“吃香儿“的,有一次外婆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个鹅蛋,于是偷偷地煮给二舅吃,并千叮万嘱地让二舅千万别让母亲她们这些“丫头片子”看见,聪明的二舅就躲在门后面享用自己的美餐。当时正好母亲扫地经过,二舅慌忙不迭地吞下了才吃到一半儿的饿蛋,当即结实地卡住了喉咙,险些“驾鹤西游”。
母亲的童年就是这样,没吃,没穿,有的只是一条拾煤的铁路线,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每当母亲提及这些的时候,嘴角总是挂着会心地微笑……
如今长大成人回想起自己的童年,突然惊觉了母亲的感受,因为母亲的童年不仅仅只有我们所看到的困苦,那里还有我们看不到的挥之不去的往事,有天真烂漫的笑容,还有她们兄弟姐妹之间那相儒以沫,不离不弃地深厚情谊……
我的童年和母亲的童年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我的童年里充满了任性和调皮。那时候父母工作比较忙,我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串家里的钥匙,一“颠”起来,钥匙就哗啦哗啦地作响,而这并不起眼儿的钥匙声如今回想起来却如银铃般悦耳,因为它毕竟响彻了我整个童年。
“一天不管,上房揭瓦”,这是母亲对我童年的评价。我也搞不懂为什么童年的我那么的淘气。
小时候,我好象不属于地面,经常喜欢去人家的仓房上玩耍。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在仓房上看连环画。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猫叫声,从仓房顶上的缝隙里望下去,竟然有一只受伤的小猫躺在里面痛苦的呻吟,于是立刻动了“恻隐之心”,二话不说就把人家仓房顶上开了个大洞,(那时候的仓房基本都是木头和油毡纸结构,所以比较容易“得手”)开始了营救行动……
营救行动好的结果是小猫成功获救,不好的结果是整个房顶因为负担不起太多“见义勇为”地少年而彻底瘫塌,我的头部被一块木板砸伤,上医院缝了七针……从那以后,我经常跟小伙伴们“厚颜无耻”地炫耀我英雄般的疤痕……
童年里母亲的“教诲”是经常忘在脑后的,有一次和几个年长一点的伙伴在一个诺大的沙堆上把鞋子脱在一边晒太阳,可能是昨晚看动画片儿看的太晚,也可能是当时的阳光和微风实在是太过舒服,我们几个竟然不约而同地睡着了,到了人家工地工人工作的时候都依然没有知觉,直到听见有一阵机器的轰鸣声我才恍然惊醒,一个巨大的翻斗车正装满了沙子开过来,可能是我们当时做“日光浴”的地方比较低洼,司机叔叔根本没意识到我们的存在,我当时连鞋都顾不及捡,拉起同伴们就没命的逃跑……
此次事件好的结果是我们没有一个人受伤,坏的结果是我的鞋被深深地掩埋在沙土之中,当时很怕回家交不了差,怕母亲责罚,无奈之下和邻居家的大人借了几把铁铲,挖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记得是挖了整整一个下午,但也许当时挖的更久,也或者没有那么久,可那都不重要,因为童年的记忆毕竟会在时间的磨砺下而褪色,而模糊,有一点留恋,有点无知,还有一点幻想,这,不就是童年?
当我身处童年之中,有时候觉得我的童年并不完美和精彩,当我身处童年之外,我才真正发现,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曾拥有过可圈可点的童年,无论多么不幸的童年和今天的幸运相比,都显得那么的真实。因为童年里没有利益的冲突,我们用最初的心,最纯的眼,去看这个还没污染的世界,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苦难的童年,还是幸运的童年都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那么的让人向往。
童年不仅仅是一份回忆,它也是一段故事,一本教材,一种反思。
每个人的人生都将拥有童年,母亲把它的童年传递给我,然后我再把母亲的童年和我的童年一起传递给我的孩子……然后这些“童年”会转化为一种力量,一种执著,一种情感,温暖我们的整个人生。
每个人只能活一次,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童年,所以,请珍藏童年,珍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