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我站在海边,身边是汹涌的海浪,喧闹的人群。
海风吹在我略显苍白的肌肤上,感觉有些冷,我试探着接近涌上沙滩的海浪,也试探着接近人群中如海浪一般的热闹。
咸涩的海风带给我一丝熟悉的感觉,七年前我曾也这样嬉笑着站在海水中,穿着一袭蓝天样纯净的泳衣,翘着脚撩拨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七年后,我站在海边,带着一个人的落寞,站在沙滩上,目送青春的影子一去不还。
下午,下起了雨,第一次感觉到夏天的雨也有刺骨的寒,我不喜欢穿雨衣,就撑起伞,跟在大家后面去海滩,雨丝正好把他们的热闹与我分割开来,让我可以从容的寻找我最初的记忆中的海。我慢慢的走在雨中,看着远远的海面,和近岸处停泊着的一艘艘的渔船,渔船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模样,一色的暗褐色,船身上不时能看到暗绿色的海藻,在斑驳的船上,坐着面色黧黑的渔民,带着宽檐的草帽,我仿佛能嗅到他们衣襟上飘过来的咸涩的味道。
在海滩旁边的小市上,有很多人在卖各种各样的小饰品,有洁白的珊瑚和晶莹剔透的珍珠,但大部分还是是用海螺和贝壳稍加琢磨而成,在质朴中有着一种大海特有的的大气和美丽。
我喜欢螺贝,喜欢那些散乱的堆在在简陋的竹筐中未加琢磨的贝壳,大小不一,花色繁多,我收起伞,蹲下身子,用手拨弄着,卖贝壳的是个60岁左右的阿姨,粗糙的手,风霜的面,话不多,只是把竹筐悄悄往我身前推了推,告诉我说,把海螺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我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笑一下,以为这只是他们推销的手段,阿姨拿去一只巴掌大小漂亮的宝瓶螺放在我手中,示意我放在耳边,我迟疑的拿起,轻轻放在耳边,真的,真的有阵阵的海啸声传来,细听,犹如海浪拍击在岩石上一般,我静静的听着海浪声,竟然有瞬间的痴迷,痴迷在这海螺壳中隐隐传来的海浪声中。
买下了带着海浪声的贝壳,同时还带走了一串手工制作的桃木佛珠,暗红色的珠子上坠着朱砂红的流苏,握在掌中有着桃木特有的清香和温润,给我纷乱的心带来点点的安宁和清和。我不曾信佛,但我却时时在渴望着心头的宁静。
晚上,我燃起一支檀香,捧着这枚美丽的宝瓶螺坐在渔村的小屋里,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海螺泛起一层迷离而模糊的光晕,竟然有着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我把海螺放在耳畔,又传来隐隐的海浪声,此刻,海与我近在咫尺了。我不知道一枚海螺长成要多久,也不能想象他离开海面时心中的悲伤和不舍,甚至不敢想他死亡时心中的绝望,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他的美丽正是他生命终结的伤,离开了,绝望了,死去了,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的壳,但他们却选择这独特的方式,留住了海的气息,留住了海的声音。
或许,有些东西,在我们的生命中来了,去了,曾经的印记也如海浪过后遗落在海滩上的贝壳,有的深埋沙地,有的被带走他乡,但是他们却无一例外的都会留住曾经的过往,如同这个七月的我,来寻找七年前的梦,只是,我可曾留下些什么,又带走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