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官平民到此地一律平等名利莫需道其短
富贵贫穷经此处皆为尘土金钱何必叹其少
魂归故里
——题记


外祖母与外公

日子过得真快，每年快到这个时候，总有很多的往事在我脑海里翻腾。多少年了，打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个时候，总会跟随着长辈一起翻山越岭，去找寻故人的墓冢，年少时只是因为可以去游山玩水，又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所以每逢这个季节总是开心地跟在大人身后，又总是奇怪为什么大人们有时候要哭哭啼啼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从懵懂中一点点明白了人世间的血肉亲情之后，在这样的季节，我的心就越来越沉重！
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或年高或疾患或意外，一个个地离去了，在脑海里留下的真情记忆却永远挥之不尽抹之不去。我也曾经为岁月的无情、现实的残酷而纵情嚎啕，那是我对生命的无限感慨，不断地接受着，不断地领悟着什么……

外祖母走的时候已经93岁了，我才13岁，我的童年就在她的关怀下度过，虽然十几岁的孩子并不懂得太多，但这13年的时光中有我的外祖母相伴，她的离去无疑在我幼小的心中留下了遗憾，因为那时我曾经幼稚地跟外祖母说：再过十几年，您就可以看到我的老婆了……可是，就在那年大年初一，外祖母吃了酒酿汤果之后就沉沉地去睡了，等到初八那天晚上，外祖母的头上毛出看似汗水般的东西，用手一摸原来是油，过了一小时之后她就无声地去了，没有一点痛苦，去得很安详，她点完了人生最后一滴油，默默地走了。
我的记忆中，外祖母是小脚，从不出家门，在家中负责家务，等到我10岁的时候，因为父母全部在宁波，那年外祖母90岁了，父母请她到宁波住几天，那时来宁波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毕竟那已经是个城市了。我已经能够照顾外祖母的起居饮食了，可是外祖母没有享受的福气，来了第二天就开始拉肚子，估计是水土不服，大半个世纪都没出过门的外祖母那经得起这样的折磨，我父母担心万一有什么闪失，于是就送回乡下了，可也奇怪，一到乡下外祖母的病就好了。
外祖母在我的记忆中，从来不发脾气，但在家中有着绝对的威信，只可惜她没有文化，我想如果外祖母出生在书香门第中，那么她或许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93岁，在整个村庄里是年事最高的，出殡那一天，整个村的人们都出现在送葬的队伍中，等我们已经送上山头的时候，回头望去，山下蜿蜒地盘浮着大批的人群，这是对我外祖母最大的礼遇。
我至今仍然能从记忆中翻阅与外祖母一起的快乐童年时光，她的离去其实是一种幸福，子孙满堂、安然西行。

如果说外祖母的离去是一种安详的象征，那么外公的离去却多少显得有些令人沉思，也许是五千年封建文化的熏陶，他的离去使我始终无法参悟，可我敬佩的是他能够坦然地面对生老病死。
在我的记忆中，外公的耳朵一直不好使，必须得很大声地在耳边说话他才能听到，也许正是这样的耳背使得外公从不过问世事，真正的与世无争。
从我懂事开始，外公已经不是正劳力了，一般会在自己的自留田里种种什么，可我总觉得他种出来的蔬菜总是比别人的小，数量也没别人的多，可他总是乐于做这些，等蔬菜瓜果成熟的时候，他会很平均地分成三份，一份留给自家，另两份总是从洋门外直接扔进我两个舅舅家。
外公也有很多陋习，比如说舀汤的时候调羹里总是留着还未喝光的汤汁，我老要嫌他脏…烟不怎么会抽，可经常要叼着一跟烟，抽着抽着烟就灭了，整根烟还留长长的一段，上面全部是口水…
很小的时候，外公老想叫我去他床上睡觉，我不去，他总会拿些零食来哄我，一般情况下，我在他身边躺着，等把他的零食吃光了就跑到外婆床上去了，我估计他一定很郁闷的！
外公一般也不发脾气，不打骂小孩的，最多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说上一句：这小人东西…可我是个例外，因为小时候我特别犟，凡事喜欢和别人斗，从不肯吃亏。有一次，记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跟邻家小孩闹别扭，外公来劝说，我还在他面前倔强、撒无赖，我记忆中好象是把家里的一大篮的冷饭倒到地上，外公实在是很生气，就用绳子把我绑在柱子上面，我撞得死去活来，还骂他是聋子，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直到外婆回来才把我哄好。就因为这事，我在村里渐渐成了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觉得很后悔，或许是年少无知，可我想那时真的让他伤心……
外公没有什么爱好，空闲的时候会到村里的老年人活动室去“靠龙”，过年的时候他居然还喜欢去“听书”，偶尔跟乡人恩恩啊啊着，我那时觉得很好笑，耳朵都聋了还怎么听人家说书呢？他倒还很自得其乐的样子。唉！也许那么长的岁月里，在农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说是去“听书”，其实外公觉得哪怕是去看看，或者享受一下人里人外的气氛也好。
外公读过几年书，所以识字，一般家里的用具如箩筐啊、碗盆啊、桌椅什么的都是他亲手用写字做记号的，偶尔也会捧着我看不懂的旧书籍翻翻看看。
等我10几岁的时候，外公每年会到宁波住上一段时间，其实来我家住会感觉更加无聊，白天父母都忙着工作，我要去读书，那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视机，唯一可以解闷的是我家的一台收入机，他也不敢去外面走得太远了，怕忘了回家的路，一般总是窝在家里，我想他总是在发呆，我放学的时候也会看到他嘴上已经被口水浸透的香烟。后来，每次我妈妈下班的时候，他对我妈说：先别烧菜了，陪我玩几把“靠龙”（骨牌接龙）吧！呜呼！
……
那一年，正值我初中毕业，一般情况下，我总在放假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外婆家过假期，直至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宁波。那年，我句的已经长大了，想为家里分担点什么，于是我去打假期工。正好那个暑假，外公病了，听舅舅们说病得不轻，给他去医院看病，他总是反对，他说：我知道的，今年夏天我是过不去了……最多他只是同意村里的赤脚医生给他打上一针，其他的医院什么的他一概不去。
后来究其原因，原来那年我二舅母怀了第二胎（第一胎是个女儿，在农村，如果第一胎是女人，那么7年以后还能有第二胎），村里有个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