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昨天从娘家回来,就变得更加忧郁,一直坐在电脑前发呆,连平时喜欢的聊天也提不起她的兴致。
说是回娘家, 现实是连个娘家也没有了,这是令她最悲哀的事。她不是一个什么都依撑着娘家的女人,结婚后有了委屈和苦衷,她从不回娘家诉说,但只要迈进熟悉的家门,看到忠厚耿直父亲面上的笑容,听到母亲有些唠叨的碎语,所有的烦恼就一扫而空。
一切噩运都从去年的初春开始。那个仅大她一岁且一直视她为妹妹的弟弟,是一家企业的营销主任,那时弟媳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一家人正处在最兴奋最幸福的时期!谁会想到不幸在步步进逼呢。弟弟路途中遭遇车祸,风华正茂的生命随风而逝。年迈的爷爷听到唯一的孙子走了,也一命呜乎。弟媳偷偷去医院做了流产,可怜已七八月的胎儿,没等见光明就又入了黑暗!父亲本是一耿直,憨厚的男子汉,可怎么也经不起这一连串的折腾,没一句言语,只半年的时间就硬生生地窝囊着去了。那段时间,她家一连三的事成了小城的新闻,蔓蔓这个平时的娇小姐,一下子懵了,她不知道她是怎样从白天捱到晚上,又是从晚上熬到天亮的。 虽然老公体贴,但那毕竟是两回事呀。唯一能得到安慰的是母亲还在,如今父亲离开半年,她刚刚有些接受这些过去的现实,母亲突然提出改嫁,这让她如何接受?
已经立秋了,略有一丝寒意,老公默默地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所有的道理他对曼曼都讲过,他知道她会想通的,只是需要时间。他看了会书,看她还在发呆,就把她从电脑前拉开,此时屋子里已流淌着轻缓的音乐,老公对曼曼展开双臂:“来,老婆,跳个舞!”曼曼机械地走向他,被他揽入怀抱,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身体和脚步挪动着。他轻轻地哼着曲调,完全融入了舞的韵律里,而曼曼则完全不同,下巴紧贴着他的颈,耳朵里只有他的呼吸声,他胸部的温暖一阵阵传给她,突然她象被融化了:泪水不能自控地流,所有的委屈,无奈,心头的疼痛还有这两天一直袭击着她自尊,自信的那些东西刹那间涌出来,她憋住抽泣,把所有的情绪化作一滴滴热乎乎的清泪,悄悄地洒在他的胸前。她感觉他有节奏的脚步迟疑了瞬间,然后又融入了音乐,只是削弱了些轻快。曼曼怕他突然扳过她的脸,看到她的眼泪,那样她会感觉一下子跨下来,没有还能支撑她的东西,
乐声停了,曼曼依然依偎在老公的怀里,象从他的躯体里吸取着她正缺乏的东西。他轻轻地拍打着她,所有的安慰和理解就这样无语地拍进她的心灵,还是只有他最理解她!只有他懂得那颗不善言语的心是怎样地复杂和伤悲,聊天,那是她对自己一种姿意的放纵和麻木,而不是一种有效的调整。
他懂得此时语言对曼曼是最苍白无力的,他知道曼曼一直挣扎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从希望到失望,从自信到消沉,她需要重新认识她从小引以自豪的那些东西,她总是太感性,所以她无法坚强。
曼曼呢?常常渴望老公这样时时陪着她,虽然这不可能,但只要他回到家里,她就想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脯,靠着他的肩膀,她内心的空虚让她对他有一种饥渴般的欲望。此时的曼曼,因为拥有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感觉生命里不只有暗淡,她的前方还有光亮!
从窗子里望出去,夜晚的星空静谧而安详,白日的炎热,已尽数散去,留下的只是清爽怡人的感觉
他凝视着她,静静地说:“秋天了,换季了”。
初秋的夜晚
2026-10-05 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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