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来电,她在城市里做着功成名就的事,而我则在农村几十年如一日碌碌而无为。
友人询问职业改变环境改变的心情如何?我没有及时作答,只是脸上莫名地多出一行清泪,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她疑惑与不解,面对关心,我再也无法掩饰满心的伤痛去冒充另一种不真实的角色,把握不住的思绪弥散开去又逐渐收拢,心弦中最脆弱的一根在一瞬间铿锵作响,所有的语言都瘫痪得一塌糊涂,最终终于用理智而清晰的思维、真实而又实实无法矫饰地用从近乎傍观者的角度向友人叙述起前段所发生的一切。
时间的概念消滞为一段痕迹,飘忽不定,切近无比。很惊诧、那场近乎灾难般的经历竟在我儿子应该生活的最狂妄的年龄里毫无任何征兆的发生了,最终留下一个光鲜灰暗、缘起缘灭的无奈解释,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与地狱般落差极大的黑黑长长的坠落。我惊惶失措地注视着那个短暂而漫长的过程与结局,心疼、惋惜、懊悔、失望、悲愤且似乎是怒火中烧,但最最担心的还是怕儿子因此而变得萧条萎靡,所幸跌倒后的儿子独自暗藏惟余难舍的心痛,自己搀扶起自己,已迈出坚实沉稳、坚强不屈的第一步。
“不惋惜,不呼唤,我也不哭啼;黄金色的落叶堆堆满我心间……”以前只以为这夹杂着淡淡哀愁的诗句是叶赛宁最好的诗句,现在才觉出其中的苍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言简意赅的词语,印象里似乎在此时才印证出‘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真正含义。时间在一天天消失,人生在一天天中变老,可我又该用何词何句来诠释发生在前段的这件事情,给一个更准确的公理说话?
友人相劝:“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你总是在追寻完美。但是完美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以后千万不要从外表去看人,要从内心去发掘,要看人的本质。繁华人生,凄美瞬间。每个人都会经历苦难和坎坷、荆棘和磨难,不要说前方疑无路,也许希望就在拐角,车到山前必有路,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一直纠结。你一直很坚强,今后要多出去走走,多看看书,放松心情,忘记烦恼,重拾快乐,要知道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一切都是浮云。”
坚强,我也自认坚强,但也很脆弱,有时候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的脆弱,无法掩饰,也无法伪装,在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中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我对于已经停触数月的爱或与不爱牵强地扯在一起的“文字”有没有必要继续看下去犹豫不决,这和自己向来不切实际的果断格格不入,我为此还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切都取决于没有心情与情感的脆弱。这理由恰如其分的程度似乎超过了自我安慰的作用,同时它也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我内心的脆弱与痛点。
记得关于金钱与幸福的名人名言里有这么一句话:一个非常喜爱钱财的人,是很难在任何时候也同样非常喜爱他的儿女的。这二者就仿佛上帝和财神一样,形同冰炭。——塞缪尔·巴特勒。诚然,我们活着需要丰富的物质生活,谁都不愿在贫乏中渡过。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繁杂世间,一些东西也确实随着金钱而变质,就连最单纯的感情在堂皇的包装下也显得那么苍白……也许谁也不能责怪为拜金而放弃爱情亲情的人,因为没有钱是万事不能的,不是还有那么一句古语‘贫贱夫妻百日衰’么!但是,我想说,金钱也不是万能的,纯粹的拜金于人于己都是一种致命的伤害和欺骗,因为金钱再多也买不来爱情与亲情。
我也崇尚金钱追求物质,因此才二十几年如一日坚守商店赚取收入获取物质,但绝不盲目崇拜金钱、更不会把金钱价值看作人生的最高价值,最看重的就是感情与亲情,在感情世界亲情远远大于金钱、高于物质。对于家庭与亲情,更坚信,家庭不是交易,亲情不是商品,不能标价出售。如今,更是为了延续亲情坚固的信念,毅然决然地停下捞取捡钱的脚步,尽管这种停步会生发出一种牵肠挂肚、锥心刺骨的难舍,然,这种纯粹信念的存在是以镌刻生命为基础、是深爱验证过的心的纯度和灵魂的高度最真实的方式,我想,偶尔回眸,自己也会被自己深深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