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正与网友侃得热闹时,忽被外边一清脆的叫卖声所吸引,原来一中年妇女正在卖刚糊出锅的玉米棒,我的胃顿时有了反应,口水也垂涎欲滴,我匆忙寻着声音向楼下走去,看来,今天我又可以一饱口福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那是个物质匮乏、饥肠辘辘的年代,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一顿大米白面,平时都是吃返销回来的棒子(家乡人对玉米的俗称)尽管母亲不停把棒子转换“角色”,有时喝粥,有时吃碴,有时贴干粮,还能做出我喜欢吃的格豆豆。可到了春末夏初时,山里的野菜已经败落,我家的粮食也见了底,吃上顿没下顿,一家人时常受到饥饿的困扰。于是,我们便把希望寄托在房子周围的棒子地里。
我的家乡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十年九旱,狂风肆虐,庄稼更是十年九不收,但这里人稀地广,光我家的院落就有三、四亩地。父母亲白天去队里干活,起早贪黑用铁锨把院子里的地挖出来,种上白棒子,若遇风调雨顺之年还行,要是干旱,还得挑水浇灌,其困难可想而知。好在那时,“农业学大寨”之风吹遍全国各地,我们大队也响应公社号召,在村西修了个水库,用二级堤坝把水抽上来,使村里有了点水浇地。但我家在坎上住,只能眼睁睁看到水渠从门前经过。于是,在生产队抽水灌溉时,父母亲便借机用水桶挑水来浇院子里的棒子,那几天几夜,他们一路小跑,汗流满面,连饭都顾不上吃,因为水渠里的水也就存放两三天就干涸了。
而那时不懂事的我跟在父母身后还认为是很好玩的事情呢,因为这几天我可以尽情地捏泥人,滚泥球……
今天,我在敲击这些文字时,心里总有种酸酸的感觉,才理解到父母当时是多么不容易,也让我联想到唐朝诗人李绅为什么会写出“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妇孺皆知的佳句。那就是农民血与泪的真实写照呀。
忍饥挨饿的一家人好不容易熬过青黄不接的夏日,在父母亲的苦心经营下,院子里的棒子成熟了,终天有一天,母亲挎上筐走进棒子地精挑细选掰了一筐回来,扒了皮去了樱,然后在我家大锅内舀满水,把白花花的棒子放进了锅里,此时,我最愿意帮母亲干的活就是烧火了,那风匣拉得呼呼直响,好不容易等开了锅,香味也弥漫开来,我馋的哈喇子早流了出来,可母亲说还没熟透呢,还得再烧一开,于是,她掀开锅用木棍上下翻了一会儿,再盖上锅,让我继续烧火,几十分钟过去了,水又沸腾起来了,我的心也随之沸腾起来,等母亲掀开锅捡起棒子放到盆里凉的时候,等不及凉了我就用筷子扎上一根,当嘴巴啃下几粒棒子开始咀嚼时,那种滋味好像用字典里的香甜等字来形容都不能恰如其分……我敢说,我那时的心情不亚于现在的大款们在星级饭店品尝熊掌、鱼翅的心情。
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地从楼下卖回了五根玉米棒,可啃到嘴里怎么也咀嚼不出当年的味道,这让我想起了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那段“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典故。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华夏大地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米、白面已是寻常百姓家的主食,而玉米却成了城里人追逐的营养品,可我为什么食之无味呢?难道说,今非昔比的我,生活水平也提高到一个“皇帝”的水平了?
再啃玉米棒
2026-10-01 12: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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